mǐn闽xiàn县lìng令chén陈mèng梦zhào兆yú鱼lè乐xuān轩

现代文翻译

有乐何必让你忧，无忧方能达到真乐

观身以见物理，鱼乐岂与你各别

万物扰动即为病，安静便是艮卦药

如何能使性情适，守定要且不残虐

江湖与此池中水，等同泉源未枯竭

周旋倘若得其所，处处都觉宽绰阔

你看那濒海之民，此物困于剽掠

纵横之间堕入钩网，琐细之物入于杯杓

谁说沧海广阔，游泳却渺无依托

才知道尺泽之间，所乐超过纵壑

我家一亩之宫，隙地不容开凿

未能禁止数罟，念此每每怀惭怍

陈公为吏之师，养善以息群恶

爱民以及于鱼，退念此心盘礴

鱼亦喜公来，出没供笑谑

当年濠上之游，天籁纷然酬酢

昭琴既不鼓，应问两俱错

贤哉郑国侨，一物心无著

但信悠然语，未悟已投镬

悬知此鱼烹，不羡波间跃

谁当较异同，我亦无今昨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陈渊此诗以鱼乐为题，实则借鱼言志，阐发其政治哲学与人生体悟。开篇「有乐宁尔忧，无忧乃至乐」便立下一重辩证——乐与忧本是一体两面，真正的乐不在外物，而在内心的安宁。这一联看似平直，实则暗含《老子》「祸兮福之所倚，福兮祸之所伏」的智慧，为全诗定下哲思基调。

「观身见物理，鱼乐岂子各」是全诗的诗眼。庄周尝梦为蝴蝶，栩栩然蝴蝶也，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，蝴蝶之梦为周与？陈渊在此化用此典，却翻出新意——鱼之乐与人之乐，本无分别，关键在于观者之心。这一联将庄子的齐物思想与儒家的仁民爱物相结合，体现了宋儒「万物一体之仁」的哲学观。

「万生扰为病，安静即艮药」一句，「艮」字用得极妙。艮为《易经》卦名，象征山、象征止。陈渊以「艮药」喻安静，既合《易》理，又暗含医道——万物之病，在于扰动；治病之药，在于安静。这一联将易学、医理、诗道熔于一炉，可见宋人学问之博。

「何以适其情，已定要无虐」则转入政治实践。陈渊任闽县令，以鱼乐为题，实则言其治民之道——顺应民情，不扰民，不虐民。这一联看似平淡，实则深含儒家「仁政」思想，与孟子「仁者无敌」一脉相承。

后半部分，诗人由鱼及人，由人及己。「君看濒海民，兹物困剽掠」一转，从哲理思辨转入现实关怀。濒海之民，捕鱼为业，鱼虽得所，人亦得食，看似两全，实则暗含对民生疾苦的关切。「纵横堕钩网，琐细入杯杓」更以白描手法，写出鱼之遭遇——或堕钩网，或入杯杓，生死由人，无可奈何。

「谁云沧海广，游泳渺无托」一句，以反问作结，意味深长。沧海虽广，鱼未必有托；池沼虽狭，鱼亦可得所。这一联将庄子的「逍遥游」与儒家的「安贫乐道」相结合，体现了宋儒「内圣外王」的理想。

「乃知尺泽间，所乐逾纵壑」是全诗最精彩之句。尺泽虽狭，其乐逾于深渊；江湖虽广，未必得所。这一联以对比手法，将「小大之辩」推向极致，暗含《庄子·逍遥游》「小知不及大知，小年不及大年」之意，却又翻出新意——乐不在大小，而在得所。

「我家一亩宫，隙地不容凿」则转入个人境遇。陈渊自述其居所狭小，无隙地可凿池养鱼，看似平淡，实则暗含「安贫乐道」之志。这一联与陶渊明「环堵萧然，不蔽风日」相呼应，体现了宋儒的隐逸情怀。

「未能禁数罟，念此每怀怍」一句，「怍」字用得极重。陈渊以父母官自居，却未能禁绝渔网之害，内心深感愧疚。这一联将儒家的「仁政」思想推向极致——爱民以及鱼，推己及人，推人及物。

「陈公吏之师，养善息群恶」则转入对陈公的赞颂。陈公为吏之师，养善息恶，爱民以及鱼，退念此盘礴。这一联以白描手法，写出陈公之德，体现了宋人对「清官」的理想化想象。

「鱼亦喜公来，出没供笑谑」一句，以拟人手法，写出鱼之欢欣。鱼喜公来，出没供笑谑，看似平淡，实则暗含「仁政」之效——政通人和，万物得所。

「当年濠上游，天籁纷酬酢」则化用庄周濠梁之辩。庄周与惠子游于濠梁之上，曰：「儵鱼出游从容，是鱼之乐也。」惠子曰：「子非鱼，安知鱼之乐？」庄子曰：「子非我，安知我不知鱼之乐？」这一典故，陈渊在此化用，却翻出新意——天籁纷酬酢，鱼乐与人乐，本无分别。

「昭琴既不鼓，应问两俱错」一句，「昭琴」用《庄子》典故。子桑户死，孟子反、子琴张相和而歌，孔子闻之往吊，子琴张鼓琴而和之。陈渊在此化用，却言「既不鼓」「两俱错」，暗含对庄子「鼓琴而歌」之行为的质疑——乐与乐，本无分别，何必鼓琴？这一联体现了宋儒对庄子的批判性继承。

「贤哉郑国侨，一物心无著」则转入对郑国的赞颂。郑国侨，即子产，春秋时郑国政治家，以贤明著称。陈渊在此以子产自比，言「一物心无著」，体现了儒家「仁民爱物」的思想。

「但信悠然语，未悟已投镬」一句，「悠然语」指庄子的逍遥之语。陈渊言「但信」，却「未悟」，暗含对庄子的批判——信其语而未能悟其道，终不免于「投镬」之祸。这一联体现了宋儒对庄子的批判性继承。

「悬知此鱼烹，不羡波间跃」则转入对现实的感慨。陈渊悬知此鱼终将被烹，却「不羡波间跃」，暗含对「逍遥游」的质疑——鱼之乐，不在跳跃，而在得所。这一联将庄子的「逍遥游」与儒家的「安贫乐道」相结合，体现了宋儒的哲学观。

「谁当较异同，我亦无今昨」以反问作结，意味深长。异同今昨，本无分别，何必较之？这一联将全诗的哲思推向极致，体现了宋儒「万物一体之仁」的哲学观。

全诗以鱼乐为题，实则阐发其政治哲学与人生体悟。开篇以辩证立论，中间以典故阐发，后半转入现实关怀，结尾以哲思作结。全诗结构严谨，层层递进，体现了宋诗的理性精神与哲思深度。陈渊以鱼乐为题，却翻出新意——鱼之乐，不在大小，而在得所；乐与乐，本无分别，关键在于观者之心。这一立意，既承庄子之旨，又翻庄子之案，体现了宋儒的批判性继承与创新精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