qiè妾bó薄mìng命èr二shǒu首 qí其yī一

现代文翻译

豪门深宅有十二层高楼，我一人要侍奉三千姬妾的竞争。

自古以来妾命薄，侍奉主人却未能相伴终老。

起舞为君祝寿，转眼却送你到南阳墓地。

忍心穿着主人的旧衣裳，为新人增添春色。

我的呼声当穿透上天，我的泪水当涌成清泉。

只怕死者已无知觉，我唯有独自长久怜惜自己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陈师道这首诗，题为"妾薄命"，却非泛泛哀叹红颜薄命，而是以妾身自况，寄托了士人怀才不遇、遭弃置的深层悲愤。理解此诗，关键在于读懂"妾"这一意象的双重指向。

开篇"主家十二楼，一身当三千"，气势惊人。"十二楼"是神仙居所，"三千"极言姬妾之多。诗人以一介寒士之身，置身于如此庞大的权力结构中，"一身"对"三千"，悬殊对比立刻营造出强烈的压抑感与孤独感。这不是写实，而是象征——象征着无数在仕途上挣扎、却被淹没在茫茫人海中的底层士子。

"古来妾薄命，事主不尽年"，看似平铺直叙，实则沉痛。"事主"二字点明了关系的本质：妾对主，士对君，都是依附关系。"不尽年"三字，道尽了这种关系的不稳定性与悲剧性——你付出全部，却未必能善终。

中间四句是全诗情感最浓烈之处。"起舞为主寿，相送南阳阡"，前一瞬还在歌舞升平中为君祝寿，后一瞬已送至墓地。生死翻转，不过瞬息。这种剧烈的时间压缩，写出了恩宠的脆弱与无常。

"忍著主衣裳，为人作春妍"是全诗最刺痛人心的一句。"忍著"二字，写出了被迫接受的无奈与屈辱。主人死后，妾不能改嫁，只能穿着主人的旧衣裳，为新人增添春色。这哪里是写妾？分明是写士人：旧主已逝，新贵当道，自己却只能依附新主，甚至为新人做嫁衣，看着自己的才华与忠诚被他人利用，成为他人晋身的阶梯。这种"为人作嫁"的悲凉，比单纯的被弃更令人窒息。

结尾"有声当彻天，有泪当彻泉。死者恐无知，妾身长自怜"，情感推向高潮。妾发誓：若有冤屈，呼声可彻上天，泪水可涌成泉。但紧接着笔锋一转——"死者恐无知"：只怕主人死后已无知觉，我的呼喊他听不见，我的泪水他感受不到。于是，所有的悲愤最终只能收回，变成"妾身长自怜"。从"彻天彻泉"的激烈，到"长自怜"的沉寂，这种巨大的落差，正是全诗最动人的地方：不是没有呐喊，而是呐喊之后发现无人回应，只能独自吞咽苦果。这种绝望，比单纯的哀怨更具震撼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