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òng送nèi内

现代文翻译

雌鹿成群护幼崽，燕雀伴侣各自相随

与你结为夫妇，五年间三次离别

儿女难道不思念？只是母亲年老、妹妹已成年

父子各自跟随祖母，可喜又可悲

关河万里路途遥远，你何时才能归来

三年难以言说，以白头重逢为期

百亩田地不算多，几口人足以果腹

咽下哭声不敢尽言，想抱怨又能怨谁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陈师道作为“苏门六君子”之一，其诗风朴拙深沉，这首《送内》便是他直面生活困顿的力作。诗题“送内”即送别妻子，这在古代送别诗中较为罕见——通常丈夫送妻子，多因丈夫宦游或战乱离散，而非单纯的亲情惜别。

开篇“一岁行一岁，出门便分首”以时间流逝起笔，一年之中多次奔波，每次出门便是与妻子分离。这种高频次的离散，直接点出了诗人一家聚少离多的生存常态，比直接诉苦更具冲击力。陈师道与妻子潘氏感情深厚，但家贫如洗，不得不让妻儿随母（诗人母亲）或寄居妹处，这种无奈在后续诗句中体现得淋漓尽致：不是不想团聚，而是现实所迫。

“念我骨肉亲，长恐道路里”是全诗情感张力最强的一联。表面上看，诗人牵挂骨肉亲情，担忧旅途艰险；但细想之下，正是这种对妻子独自远行的担忧，折射出诗人作为丈夫无法提供安稳生活的愧疚。这种矛盾心理，正是底层文人在生存压力下的真实写照。

后半部分转入对妻子远行的关切。“岁月不可问，山川多少程”写时间之长与空间之远。陈师道不敢奢望短期重逢，只能以漫长的岁月为约，足见其内心之痛楚与无奈。

结尾“平生所安处，艰苦乃如斯”尤为沉痛。诗人回顾平生，无论身处何地，艰苦总是如影随形。这种隐忍，比嚎啕大哭更令人心碎。全诗语言质朴，不事雕琢，却因情感真挚、细节真实而感人至深，堪称宋代家庭题材诗的典范之作。

【译文】

一年又一年奔波在外，每次出门便是与妻子分离。

心中挂念骨肉至亲，长久担忧旅途中的艰险。

岁月漫长难以询问归期，山川迢迢不知有多少路程。

平生所求的安身之处，艰苦竟如这般。

【注释】

1. 内：指妻子。古代称妻为“内人”。

2. 一岁行一岁：指一年之中多次出行，形容奔波频繁。

3. 骨肉亲：指妻子，强调亲情关系。

4. 道路里：指旅途中的艰难险阻。

5. 岁月不可问：指归期难料，不敢询问。

6. 山川多少程：形容路途遥远，行程漫长。

7. 平生：指一生、平生。

8. 艰苦乃如斯：艰苦竟到了这般地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