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éng城nán南yù寓jū居

现代文翻译

黄昏时分，漂泊的游子该归向何处？只知是韦杜城南的那座村落。

秋水深浅尚可测量，我挽起衣袖，仿佛踏著云影前行。

天色昏暗，连归途都难以辨认，栖息的鸟儿也故意不鸣叫。

牛羊已关进篱笆圈舍，年幼的孩子还站在门口等候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陈师道作为“苏门六君子”之一，其诗风以黄庭坚为宗，讲究“无一字无来处”，但此诗《城南寓居》却显出一种难得的朴素与温情，褪去了江西诗派常见的生硬拗折，直抵生活肌理。

诗的前两句“游子暮何归，韦杜城南村”，开篇即点出身份与地点。“韦杜”指唐代长安城南的韦曲与杜曲，那里是世家大族聚居之地，风景优美。诗人以“游子”自况，暮色苍茫中不知归向何方，最终落脚于这城南的一隅村落。一个“暮”字，既是时间的黄昏，也隐喻着诗人漂泊生涯的疲惫与迷茫。

颔联“秋水深可测，挽衣踏行云”是全诗最精彩的两句，极具画面感与动态美。秋水深浅尚可测量，但诗人却挽起衣袖，脚踏行云而行。这里的“踏行云”并非写实，而是写水波之清澈与流动之轻盈——倒影如云，行于水上，仿佛踏云而行。这一联以实写虚，将渡水的动作写得轻盈飘逸，既表现了秋水的清冽，也透露出诗人此刻暂离尘嚣的闲适心境。然而，这种闲适并非彻底的超脱，而是漂泊中的一丝慰藉。

颈联“道暗失归处，栖鸟故不喧”笔锋一转，由动入静，由外景转入内心。天色渐暗，道路模糊，诗人竟有些迷失了归处。此时，栖息的鸟儿故意保持安静，不发出鸣叫。一个“故”字用得极妙，仿佛鸟儿也懂得游子的孤寂，特意收敛声息，不忍惊扰这份静谧，或是怕惊动了诗人本就脆弱的心绪。这种拟人化的写法，赋予了自然景物以温情，反衬出诗人内心的孤独与敏感。

尾联“牛羊闭篱落，稚子犹在门”收束全诗，画面瞬间拉近至家门之前。牛羊已归圈，稚子尚在门口张望等候。这一联没有过多的情感宣泄，只是白描家常景象，却蕴含深意。前文的迷茫、孤寂，在这一刻得到了安顿。稚子的等候，象征着家的温暖与归宿。无论游子在外如何漂泊，总有一盏灯、一个人在门边等待。这种平淡中的深情，正是陈师道诗歌“质而实绮，癯而实腴”的体现。

整首诗从暮色中的迷茫起笔，经过渡水的轻盈、归途的静谧，最终落在家门前的温馨，情感脉络清晰自然。诗人以简淡的笔触，勾勒出宋代文人寓居生活的片段，既有羁旅之愁，更有归家之慰，读来令人动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