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ì次yùn韵qín秦gòu觏tīng听yàn雁wén闻jī鸡èr二shǒu首 qí其yī一

现代文翻译

雁阵行迹断绝，哀鸣声多却连影子也不曾留下，

有个人在半夜里披衣起身，独自徘徊。

笔下写出的细密文字真是令人怨愤，

眼前的长明灯烛也不懂得排解我的愁苦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陈师道作为江西诗派的宗主，其诗风以瘦硬简古著称，这首《次韵秦觏听雁闻鸡二首·其一》便是其苦吟风格的典型体现。诗题中的“听雁闻鸡”本是多愁善感的题材，但陈师道并未落入俗套地直抒胸臆，而是通过一种近乎冷峻的旁观视角，将内心的哀愁具象化。

首句“行断哀多影不留”，起笔便写雁阵飞行，行迹断绝，哀鸣之声虽在，身影却已消失不见。这里的“哀多”二字，既是写雁，也是写人，以雁之哀影俱灭，隐喻人生际遇的飘零无依。次句“有人中夜揽衣裘”，镜头突然切换到室内，一个“有人”指代诗人自己。半夜惊醒，披衣而起，这个动作极具画面感——不是因为寒冷，而是因为心绪难平。中夜的寂静与内心的波澜形成张力，揽衣裘这一细节，将那种辗转反侧、无法入眠的愁绪刻画得入木三分。

后两句笔锋一转，从写景叙事转向对物象的怨怼。“笔头细字真堪怨”，诗人责怪笔下的文字。为何要怨？因为文字记录下了这些愁苦，却无力消解愁苦，反而让愁绪在纸面上凝固、流传，成为一种永恒的负担。这种“怨笔”的写法，比直接说“我愁”要深沉得多，它揭示了文人创作背后的痛苦悖论：想通过文字排遣愁绪，结果却让愁绪有了载体，更加挥之不去。

结句“眼里长檠不解愁”是全诗的点睛之笔。长檠，即高大的灯烛。诗人看着眼前的灯火，责怪它不解人意。灯为何不解愁？因为灯只是静静地燃烧，照亮了诗人的孤独，却无法分担一丝一毫的忧愁。灯火越亮，孤独越显清晰。这种将情感投射到无情之物上的手法，看似无理，实则深情。它与李商隐的“何当共剪西窗烛”不同，这里没有温暖的期待，只有冰冷的无奈。整首诗语言凝练，意象冷峭，通过“影不留”、“揽衣裘”、“怨细字”、“愁长檠”层层递进，将一种难以言说的羁旅之愁、身世之感，写得曲折有致，余味悠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