jù巨yě野

现代文翻译

唐虞大禹治水之余力，沉沦于海岱之西的巨野大地

上天岂应容忍这等凶暴，青齐之地又怎能存续

灯火映照下鱼市喧闹，船帆樯杆上藕带淤泥

十年困于尘雾之中，乍见凫鹥悠然竟觉惊怪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陈师道此诗作于元祐年间，时巨野水患初定，诗人亲历其地，有感而发。全诗以史笔起，以眼前景收束，气格沉郁顿挫，颇具老杜遗风。

首联“余力唐虞后，沉人海岱西”，劈空而来，将巨野之水患置于上古传说的大禹治水背景之下。“唐虞”指尧舜时代，传说鲧禹治水，疏浚九河，巨野即古济水流域，属海岱之间。诗人言此水乃“唐虞”之余波，暗示其源远流长、根深蒂固；“沉人”二字极有分量，写出洪水淹没人烟的惨状，也暗含对自然威力的敬畏。此联不写水势之猛，而写水患之久，境界顿开。

颔联“不应容桀黠，宁复有青齐”，转入议论。桀黠，指凶暴狡黠之人，此处喻水患之肆虐无道；青齐，指青州、齐地，即山东一带。诗人愤然发问：上天岂能容忍这等凶暴？若如此，青齐之地何以还能存续？此联借天理质问现实，情感激越，是典型的“以议论为诗”，但议论中饱含悲愤，不显枯槁。

颈联“灯火鱼成市，帆樯藕带泥”，笔锋一转，描绘巨野战后重建、民生复苏的景象。渔市灯火通明，舟船往来，藕带淤泥而出——这是典型的江南水乡意象，却用在北方巨野，写出当地水乡泽国的特色与百姓安居乐业的生机。“成市”“带泥”四字，画面感极强，动静结合，烟火气扑面，是全诗最富生活气息的一联，也是诗人对治水功绩的无声颂扬。

尾联“十年尘雾底，瞥眼怪凫鹥”，收束于个人感受。诗人自谓“十年尘雾底”，暗示此前长期困于仕途或战乱，久不见清平世界；如今乍见巨野水乡的凫鹥（野鸭与鸥鸟）悠然自在，竟觉“怪”之——不是厌恶，而是惊喜到近乎恍惚。一个“怪”字，写出诗人历经沧桑后对太平景象的珍视与难以置信，余韵悠长。

全诗结构严谨，由古及今，由议及景，由景及情，层层递进。陈师道作为江西诗派宗主，讲究“点铁成金”“夺胎换骨”，此诗用典自然，不露痕迹，语言凝练而意蕴深厚，确为佳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