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ēng登chéng城lóu楼

现代文翻译

城郭间的春色已显迟暮，随意行走便当作是一次游览

看见双蝶飞来，目光追随直到尽头，只看见一只浮鸥

峡谷险峻，山势似乎即将闭合，江水平坦，水流却依然东去

和你一起来，兴致确实已经耗尽，暂且在此小小停留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陈师道作为“江西诗派”的宗主，其诗风以“瘦硬”著称，但这首《登城楼》却呈现出一种难得的疏淡与闲适，读来令人耳目一新。全诗以“登”为线索，由景入情，层层递进，展现了诗人从随性出游到静观万物，再到与友人共留的完整心境变化。

首联“城郭春容晚，因行可当游”，点明了时节与缘由。春已晚，城郭间春色渐阑，诗人本无特定目的，只因行走间觉得尚可一游，便登上了城楼。这种“因行”而游的随性，正是宋人尚意、追求自然之趣的体现。诗人没有刻意寻春，而是顺应心境，随遇而安。

颔联“飞来双蛱蝶，目尽一浮鸥”是全诗最精彩的一联，堪称。诗人目光追随两只飞舞的蝴蝶，直到它们消失在视野尽头，转而凝视江面上漂浮的一只白鸥。这一联妙在动静结合与视角的转换。“飞来”是动，“浮”是静；“双蛱蝶”是近景的灵动，“一浮鸥”是远景的孤高。更值得注意的是“目尽”二字，它写出了诗人凝视之久、专注之深，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，只剩下蝶与鸥在诗人的视野中自由来去。这种对细微生命的关注，折射出诗人内心的宁静与淡泊。

颈联“峡崄山将合，江平水却流”，笔锋一转，由近及远，描绘出壮阔的自然景象。峡谷险峻，山势似乎要将天空闭合，而江面平坦，水流却依旧悠然东去。这里“将合”与“却流”形成张力：山是封闭的、压迫的，水是开放的、流动的。诗人或许借此隐喻人生的困境与出路——即便前路如山峦合拢般险阻，生命之流仍会找到前行的方向。这种对自然力量的敏锐捕捉，体现了陈师道炼字造句的功力。

尾联“同来端兴尽，且为小迟留”，收束全篇。原本与友人同来，兴致确实已尽，但此刻面对如此美景，不妨再稍作停留。这里的“端”字用得准确，表示“确实”；“小迟留”则表现了诗人对眼前景致的留恋，不愿匆匆离去。全诗在淡淡的闲适与轻微的留恋中结束，余韵悠长。

总体而言，这首诗没有江西诗派常见的生僻典故和险怪句式，而是以白描手法，通过蝶、鸥、峡、江等意象，构建出一个清幽淡远的艺术境界，展现了陈师道诗歌中较少见到的温润一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