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á答lǐ李bù簿

现代文翻译

年老力衰才思已尽，春来酒缸常常空

甘愿做一个耕田垂钓的人，害怕成为那嗫嚅畏缩的老翁

难道我没有罪过可说吗，作诗却意外地获得了一点功绩

不屑与那野鸭般的俗人为伍，诗兴却像长虹一样吐气吞云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陈师道是江西诗派的开山鼻祖，其诗风以瘦硬奇崛著称。这首《答李簿》作于诗人晚年，全篇呈现出一种自嘲与自持交织的复杂心态。

首联「老去才先尽，春来酒屡空」，起笔便是一声沉重的叹息。「才先尽」三字极见胆识，诗人不讳言才力的枯竭，这与黄庭坚所谓「点铁成金」的自信形成了鲜明对照，却也更显真实。而「酒屡空」则暗用杜甫「樽酒家贫只旧醅」之意，既写生活之清贫，也暗示了借酒浇愁的无奈。才尽与酒空，构成了晚年生活的双重困境。

颔联「甘为耕钓手，畏作嗫嚅翁」是全诗的诗眼所在。「甘」与「畏」对举，清晰地划出了诗人的人生界限：宁愿做一个躬耕垂钓的隐者，也不愿做一个在权贵面前嗫嚅畏缩的幕僚。这里的「嗫嚅翁」并非泛指所有官员，而是特指那些在官场中失去独立人格、逢迎取巧之徒。陈师道一生仕途坎坷，曾任太学博士、秘书省正字等微官，其性格孤介，不屑于钻营，这一联正是他人格的自画像。

颈联「与罪宁无说，言诗新有功」转入对现实处境的反思。诗人自问：我难道没有罪过吗？当然有。但这「罪」或许正源于我不肯随波逐流。而在诗歌创作上，我却意外地获得了一点成就。这里隐含着一种苦涩的平衡：在政治上我是失败者，在文学上我却找到了安身立命之所。这种「言诗有功」的自得，实则是对现实政治失意的补偿。

尾联「不堪须野鹜，似欲吐长虹」用典奇特。「野鹜」典出《世说新语》，王献之曾言「人欲污我，譬如泥中之雁，池中野鹜」，比喻品格低俗之人。诗人表示不屑与这类人为伍，而自己的诗兴却如长虹吐气，气势不凡。这一联以傲岸的姿态收束全篇，既回应了首联的「才尽」，又彰显了诗人虽处逆境而不改其节的操守。整首诗语言质朴而意蕴深沉，体现了江西诗派「以故为新」的艺术追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