jì寄dá答wàng王zhí直fāng方

现代文翻译

人情往来计较回报，多次勉力维持终究难以亲近

一首诗寄出已过一年，知道你并未因此怨恨我

余生还能有多少，光阴如尺上之寸日日用尽

心中虽怀有做官的远志，但随俗却无高远的风韵

时常从官府归来，多次去林下与你共饭

平生的功名之意，如今已转为对神佛的祈愿

三年未曾举杯饮酒，脸面被烟火熏灼得通红

难道没有你那如苍龙般的诗篇，来滋润我的心田

官职低微诗艺未精，恳切相求请不要吝惜

人生便是如此，文章不过是余事罢了

这身躯虽已如臭腐，宁愿做那青紫高官的鞋楦

永远怀念这位忘年之交，我死后只留下好名声

想到你颇似我当年的志节，年老的我还有什么可恨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这首赠答诗作于陈师道晚年，此时他贫病交加，而好友王直方亦身处困顿。诗题曰“寄答”，实则是一篇剖白心迹的自述，字里行间透着江西诗派特有的瘦硬与深沉。

开篇“人情校往复，屡勉终不近”便不同凡响。世人交往往往计较回报，即便多次勉力维持，终究难以亲近。这不仅是写友情，更是写陈师道一生的处世姿态——他不屑于世俗的礼尚往来，因此朋友寥寥，却也正因为此，他与王直方的交情才显得尤为珍贵。“一诗已经年，知子不我怨”，一年才寄出一首诗，朋友却不怪罪，这份默契令人动容。

“生世馀几何，尺箠日取寸”，诗人感叹余生无多，光阴如尺上之寸，日日用尽。接下来的“怀禄有遐心，从俗无远韵”是自陈心志：虽怀有做官的念头，却无趋炎附势的风韵。他“时从府中归，数过林下饭”，在官场与隐逸之间徘徊，最终“平生功名意，回作香火愿”，将壮志化为对神佛的祈愿，读来令人唏嘘。

诗中最具感染力的是“三年不举觞，吻颊烟火焮”。三年不喝酒，脸上却被烟火熏得通红。这是何等凄凉的写照！陈师道晚年家贫，无钱买酒，甚至连基本的温饱都成问题。然而，正是在这困顿之中，他盼望着“两苍龙”（指王直方的诗作）能如甘霖般滋润自己枯竭的心灵。“岂无两苍龙，沾我一雨润”，这句比喻新奇而深情，将友情比作久旱逢甘霖。

结尾“是身虽臭腐，宁作青紫楦”是全诗的点睛之笔。陈师道说，纵然我这身躯已如臭腐，我也宁愿做那填充在高官鞋里的楦子，也不愿同流合污。这里的“青紫楦”讽刺那些身居高位却空虚无物之人，而诗人自比“臭腐”，则是自谦中带着傲骨。最后“念子颇似之，老我何所恨”，因为王直方像自己一样坚守节操，所以自己虽老死无恨。全诗语言瘦硬，情感沉郁，展现了陈师道在贫贱中坚守气节的人格魅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