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hí石shì氏huà画yuàn苑

现代文翻译

走路匆忙走不好步，事情繁忙写不好草书。

真正擅长的事不应急促，手快的人往往粗糙疏漏。

再看那荷叶芦苇做的扇子，崔家仲叔三人齐聚一堂。

摒除杂念耗费岁月，凝聚精神忘却形体。

恍惚间有所领悟，仿佛夺得了天工之巧，衰老的面容也能栩栩如生。

画师信手挥洒毫不费力，一天就能画出东封泰山图。

眼前众人惊叹其神速，背后却有人指责其阿谀逢迎。

您家的画苑震撼东京城，锦囊玉轴装满了车子。

补全破碎收藏散失，得到时不计较有无。

问您这癖好何时能改，您说没事聊以自娱。

世间何事不是迷途，钻研技艺未必比赌博高明。

苑中最喜爱文同和苏轼，情谊深厚不仅因同乡。

自认了解您的人谁比我多，您不痴傻我也不愚笨。

怜惜您用意常常勤苦，挥毫洒墨填补空虚。

风雨中的枝叶焕发新意，老树僵立不知何年枯死。

我一生百事不在意，外物不值得烦劳驱除。

翰墨只能记个名字，临摹写貌没有功夫。

见人落水不救，遇危不扶，唯独没有一样东西能充厨房。

看您头发漆黑面色红润，意气健壮如年轻的马驹。

见人不说自己六十有余，郁郁葱葱一根白须都没有。

吕尚落寞时起于钓鱼屠牛，商山四皓须发皆白辅佐东宫。

人生晚年显达有如此事例，应笑虞翻早年著书徒劳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陈师道此诗题咏石氏画苑，实则借画论艺、借艺抒怀，是宋代题画诗中的佳作。全诗以议论入诗，却因情感真挚、层次分明而不觉枯涩。

开篇四句从书法谈起，提出一个看似矛盾的观点：'卒行无好步，事忙不草书。'走路匆忙走不好，事情繁忙时写不好草书。这不仅是书法经验，更是艺术创作的普遍规律——'能事不促迫，快手多麤疏'。真正的艺术需要从容，急躁只能产出粗糙之作。这一见解与苏轼'书初无意于佳乃佳尔'的观点遥相呼应，体现了宋代文人画论的核心精神。

接着笔锋转向绘画。'扫除事物费岁月，收定神气忘形躯'二句尤为精警，指出创作前必须摒除杂念、凝聚精神，甚至达到忘我的境界。这正是文人画强调的'写意'而非'写形'——画家要先有内心的澄明，才能'恍然有得夺天巧'。

诗中对于石氏画苑的描写颇具画面感：'君家画苑倾东都，锦囊玉轴行盈车'，收藏之富令人惊叹。但陈师道并未停留在赞美层面，而是通过对比手法凸显主旨。他自谦'我生百事不留意'，连基本的生存技能都欠缺，'见溺不救危不扶，独无一物充庖厨'——这种自嘲看似夸张，实则表达了文人对于功利世界的疏离感。与之相对，石氏'发漆颜丹朱，意气健如生马驹'，六十余岁仍精神矍铄，这种生命力正是艺术创作所需的资本。

结尾引用吕尚、商山四皓等典故，提出'人生晚达有如此'的观点，既是对石氏的勉励，也是对自己人生境遇的宽慰。'应笑虞翻早著书'一句，更以历史人物的悲剧命运反衬出'晚达'的可贵。整首诗在议论中融入了深厚的人生感慨，既有艺术见解，又有生命体验，体现了陈师道作为江西诗派代表'以学问为诗'的特点，却又避免了艰涩晦暗的弊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