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ié别yuán圆chéng澄chán禅shī师

现代文翻译

佛法施舍的老人（圆澄禅师）卧病不出，呼唤我前来辞别并询问病情

他摩挲盘盏擦拭筷子劝我饱餐一顿，稍作等待不要仓促离去

早年我睁眼审视文字学问，万卷书中却没有一句话能与佛法契合

多生累世绮丽妄语未曾忏悔，半世虚名足以成为负担

此次离去将来还有缘再会，但我头发脱落牙齿稀疏恐怕没有多少年了

禅师殷勤三请我久住世间，因为众生弊恶可怜不可舍弃

平生本打算好西归（往生）的计划，如今老滞人间这又是为何意

来世在佛前会见头陀（你），就知道是当年的老居士（我）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陈师道此诗作于晚年，是一首与僧人圆澄辞别的赠答之作。全诗以“病”与“老”为线索，层层递进，将禅理与身世之感交融，读来沉郁顿挫，别有深致。

开篇“法施老人卧不出，呼我取别行问疾”，点出圆澄禅师因病卧床，诗人前往探视。一个“呼”字，写出禅师虽病犹急，急着要与故人话别。次联“摩盘拭箸劝一饱，少待须臾莫苍猝”，写禅师强撑病体，摩挲盘箸，劝诗人饱餐一顿，莫要仓促离去。这看似寻常的待客之礼，实则暗含禅师对生命的眷恋与对友情的珍重，病榻前的殷勤，令人动容。

三联“早年著眼觑文字，万卷初无一言契”，转而回顾平生。诗人早年致力于文字学问，博览万卷，却未曾与佛法真谛有所契合。此联自谦亦自省，道出了儒者面对佛理时的无力感。“多生绮语未经忏，半世虚名足为累”，进一步忏悔平生妄语，感叹半生虚名反成负担。陈师道作为江西诗派巨擘，一生困顿，此处对“虚名”的反思，正是其晚年心境的真切写照。

五联“此去它来尚有缘，头童齿豁恐无年”，笔锋回到当下。诗人自陈年老体衰，头发脱落、牙齿稀疏，恐怕时日无多。虽言“尚有缘”，却难掩生命将尽的悲凉。“慇勤三请久住世，弊恶可念未可捐”，禅师殷勤三请诗人久住世间，因为众生弊恶可怜，不可舍弃。此处化用佛教慈悲救世之旨，也折射出诗人虽自感无力，却仍不忍舍离人间的复杂心态。

尾联“平生准拟西行计，老著人间此何意”，诗人本拟晚年归西（指往生或归隐），却老滞人间，不知何意？结句“他生佛会见头陀，知是当年老居士”，设想来世佛前重逢，禅师仍作头陀，而诗人则认得当年的老居士是自己。以“他生”作结，既是对友情的超越时空的期许，也是对生死无常的无奈接纳。全诗由探病起，以佛会结，中间穿插身世之叹与佛法之思，情感真挚深沉，体现了陈师道晚年诗风“深婉沉挚”的特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