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òng送fǎ法bǎo宝chán禅shī师

现代文翻译

平生苦行如铁脚，道名喧赫震宇宙

遥望东南云深处，愧我如今独落后

晚年始识其子贤，如玉树临风一枝秀

初闻迦叶拈花笑，复见须菩提消瘦

今年退居后禅席，袖手旁观不肯又

真成菩萨现魔相，未免化城生咎咎

白月高悬清光满，大钟辞扣余音久

知止何曾显勇决，随缘岂复无来由

丰台两僧诚请师，三请期得一邂逅

翩然提起瓶与盂，百里奔波往相就

古寺风雨初歇后，触目相逢如邂逅

夙昔静缘今始契，欢然相对宛如旧

教我早自别于众，业成谁人得拯救

世故艰难备尝遍，踌躇何待复何候

钻火勿停手中手，时机自至自然透

殷勤礼敬白足僧，吾如泰山一滴溜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陈师道此诗送别法宝禅师，开篇即以“平生夫铁脚，道价喧宇宙”劈空而来，气势雄健。铁脚者，苦行之象征也；道价喧宇宙，言其声名远播。此二句如洪钟大吕，奠定了全诗敬仰之基调。接着“望礼东南云，吾今独何后”，诗人自叹晚识高僧，如望云兴叹，怅惘之情溢于言表。

中间叙事部分，写识其子、闻其禅，用典精切。“初闻饮光笑，复作空生瘦”，一“笑”一“瘦”，将禅宗机锋与苦修之态并置，生动传神。至“今年退后禅，袖手不肯又”，写禅师退居后之状态，看似消极，实则深藏禅意。“真成菩萨魔，未免化城咎”，此联最为精警——菩萨与魔本是一体两面，化城虽非究竟，却也是修行必经之途，诗人对此有着深刻的体悟。

“白月悬清光，大钟得辞扣”一联，意象清冷高远，白月悬空，清光遍洒；大钟辞扣，余音袅袅。此二句不仅写景，更隐喻禅师心境之澄明与超脱。以下“知止一何勇，随缘岂无复”，由景入理，赞禅师知止之勇、随缘之智。

后半部分写送别之情。“丰台两禅子，三请期一觏”，写僧众虔诚请师；“翩然挈瓶盂，百里往相就”，写禅师飘然远行，不辞劳苦。古寺风雨、触目邂逅，别有一番禅意。结尾“钻火勿停手，时来自渠透”，以钻木取火为喻，劝勉禅师精进不懈，时机一到，自然贯通。最后“慇勤礼白足，吾为太山溜”，诗人自谦如泰山滴水，渺小卑微，却满怀敬意，收束得体，余韵悠长。

全诗用典密集而不晦涩，议论精辟而有情致，体现了陈师道“学杜”之风格，沉郁顿挫中见禅理，送别之中寓哲理，堪称宋诗中之佳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