jiē嗟zāi哉xíng行

现代文翻译

张楷服食五石散反成石药的奴隶，身体下部湿冷上部燥热如同渴极之乌

一旦病倒需要人搀扶，潜伏的毒性尚未发作而虚风已从体内生出

此生所求与往日大不相同，韩愈作志求仙反而自我残害

我自笑这道理还未说尽他人已叹息，以身体去满足欲望未必是愚行

想要长久却速速违背了初衷，可叹那两位伟然的大夫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陈师道此诗以"嗟哉"为题，开篇便抛出东汉张楷服石成"石奴"的典故，极具冲击力。"下潦上乾如渴乌"七字，将服散者身体上下寒热不均、口干舌燥的痛苦状态写得入木三分——这不是养生，而是被药物奴役的生存困境。

诗中"一朝偾蹶须人扶，伏毒未动风出虚"二句，笔锋陡转：看似超脱的仙术追求，最终换来的却是病倒需人扶持、虚风内动的狼狈。这里"伏毒未动"四字极见功力——毒药尚未发作，而虚损之象已现，暗示服石之举从开始便是自我戕害。

第三联"此生所得与昔殊，韩子作志还自屠"，由张楷转到韩愈。韩退之文章千古，却亦好神仙、服硫黄，最终"自屠"而死。陈师道在此发出沉痛之问：求仙不得长生，反加速死亡，这"所得"与"昔"相比，究竟是得还是失？

结句"欲久而速反所图，嗟哉伟然二大夫"是全诗眼目。张楷、韩愈皆为一时伟然之士，却因"以身济欲"——以身体为代价去追求长生之欲——而适得其反，速速走向死亡。"欲久而速"四字形成强烈反差，道出人生最大的悖论：越是急切地想要延长生命，越是加速了生命的消耗。

此诗之妙，在于不以说理为主，而以意象说话。"石奴""渴乌""偾蹶""风出虚"，每一个词都是具象的痛苦，让读者在画面中自己得出结论：服石求仙，实为愚行。陈师道作为江西诗派大家，此诗可见其"点铁成金"之功——将前人典故化为自身血脉，沉郁顿挫，余味悠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