yàn雁èr二shǒu首 qí其yī一

现代文翻译

大雁来往迁徙，违背着寒暑的节律

飞翔鸣叫，只为觅食于稻田高粱之间

它不知道北海有多么辽阔广大

所以不肯越过衡阳飞向南边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陈师道此诗虽短，却写得极有骨力，读来令人想起他一贯的“瘦硬”诗风。题目曰“雁二首其一”，看似咏物，实则寄托深远。

首句“来往违寒暑”，起笔便拉开时间的纵深感。大雁春秋迁徙，寒来暑往，这本是自然常识，但诗人用一“违”字，便写出了大雁与季节的紧张关系——它不是顺应，而是“违抗”，仿佛它的一生都在与时间赛跑，不敢停歇。这种紧迫感，恰如诗人自身在北宋党争漩涡中的处境，步步惊心。

次句“飞鸣在稻粱”，视线由时间转入空间，由宏大的迁徙转入具体的生存场景。“稻粱”二字，既是雁的食粮，也暗喻人世的功名禄位。大雁飞鸣于田间，看似闲适，实则只为口腹之需，这“稻粱之谋”四字，道尽了士人在现实面前的卑微与无奈。

后两句“未知溟海大，不肯过衡阳”，是全诗最精彩处，也是陈师道自我人格的写照。“溟海”指北海，传说极远极大；“衡阳”则有回雁峰，雁至此而止。大雁因为不知道北海的广阔，所以不敢越过衡阳向南飞——这看似写雁的怯懦，实则写人的坚守。据传陈师道一生清贫，不肯随波逐流，宁可困守贫贱，也不愿为了功名利禄而跨越底线。这里的“不肯”，是一种主动的选择，一种“有所不为”的骨气。他不羡慕溟海的辽阔，也不追求衡阳之外的繁华，只守着自己的一方天地。

此诗之妙，在于以雁自况，却不言一“我”字。前两句写雁之劳碌，后两句写雁之固执，看似平淡，实则字字千钧。陈师道学杜，讲究“无一字无来处”，此诗正体现了这种炼字之功。“违”“在”“未知”“不肯”，看似寻常字眼，组合在一起却生出无限张力。读此诗，如见一孤雁，在寒暑往来中，守着稻粱，拒斥远方，那份清高与倔强，跃然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