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ìng病zhōng中liù六shǒu首 qí其èr二

现代文翻译

白日虽暖仍要添衣，夜长被窝冰冷僵硬。

早晚仅吃三碟淡饭，从黄昏到拂晓只有一盏孤灯相伴。

久坐时蜷缩得如同案头小几，扶杖行走时瘦得比古藤还枯槁。

这一生坎坷病苦简直可以入画，如今只能在寂寞中如松僧般静养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陈师道是江西诗派的代表人物，诗风简古瘦硬，这首《病中六首·其二》便是其晚年病中自况的力作。全诗不事雕琢，却以白描之笔写出病骨支离的真实状态，读来令人动容。

首联“日暖衣犹袭，宵长被有棱”，起笔便点出病中的体感异常。白日虽暖，仍要添衣，可见阳气虚弱、畏寒之甚；夜半被窝冰冷僵硬，故称“有棱”。一个“棱”字，将病榻上的清苦与不适写得触手可及，不写病而病态自现。

颔联“朝晡三楪饭，昏晓一缸灯”，写病中生活的单调与孤寂。早晚仅吃三碟淡饭，从黄昏到拂晓，唯有一盏孤灯相伴。“三楪饭”言饮食之少，“一缸灯”言长夜之寂，数字对仗工整，却无斧凿之痕，只余下一种近乎枯禅的萧索。

颈联“伴坐跧如几，扶行瘦比藤”堪称全诗最精彩之笔。“跧”者，蜷曲也。病人久坐，身形蜷缩，竟似案头的一张小几；扶杖而行，身躯枯瘦，宛如缠绕的古藤。以“几”喻坐态，以“藤”喻瘦骨，比喻新奇而贴切，既写出了形体的佝偻萎缩，又透出一种物我两忘的苍凉感。这一联对仗极工，意象却极俗，俗中见奇，正是后山诗“以俗为雅”的典范。

尾联“生缘堪入画，寂寞憩松僧”，笔锋一转，由写实入写意。诗人自嘲这一生坎坷病苦，简直可以入画，如今只能像山寺中的僧人一样，在寂寞中静养。此处“松僧”之象，既呼应了前文的清冷氛围，又为全诗增添了一丝出世的淡远。陈师道一生贫病交加，此诗虽写病苦，却无哀嚎之态，唯有静观自照的从容，这正是江西诗派“点铁成金”、化俗为雅的高妙之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