nán南kē柯zǐ子·nán南gē歌zǐ子

现代文翻译

天上的云彩被视为祥瑞，我却在人间贪睡如中了邪魔，隔着疏帘躺在凉席上，汗水流得像小河一样。

酒醒后从梦中醒来，眼里布满眼屎，还得费力用手去揉搓。

往来问候的都是些世俗的客套寒暄，从来没有像凤鸟般的高洁之士前来造访。

铜茶碾上落满了灰尘，捕虫的罗网上也结满了蛛网。

这一声恭敬的答喏，十年来都未曾对谁说过，你想想我的心意是怎样的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陈师道作为“苏门六君子”之一，也是江西诗派的开山鼻祖，其诗风素以“苦吟”著称，讲究“无一字无来处”。这首《南歌子》虽为小令，却写得极尽诙谐自嘲之能事，将一位寒士的生活窘态与精神坚守刻画得入木三分。

起首三句“天上云为瑞，人间睡作魔，疏帘清簟汗成河”，起笔便构成了强烈的反差。古人常以祥云为瑞兆，而词人却说自己在人间贪睡是“作魔”。紧接着用“疏帘清簟”点出夏日环境，本该清凉，结果却是“汗成河”。这一夸张的描写，不仅写出了天气的酷热，更暗示了词人因贪睡、慵懒而导致的狼狈状态，幽默中透着几分无奈。

下片“酒醒梦回眵眼、费摩娑”，继续补写睡后的情态。醉意未消，梦境初醒，眼睛里满是眼屎（眵），不得不费力去揉搓（摩娑）。这种毫不避讳的生理细节描写，打破了传统文人雅士的体面，塑造了一个真实、鲜活甚至略显滑稽的自我形象。

然而，词作的后半段笔锋一转，从生活的窘迫上升到了精神的自守。“但有寒喧问，初无凤鸟过”，意思是往来问候的尽是些世俗的寒暄客套，却从来没有像楚狂接舆那样的高洁隐士（凤鸟）来造访。这里的“凤鸟”用得极妙，既呼应了前文的典故，又反衬出周围环境的庸俗和自身知音难觅的孤独。紧接着“尘生铜碾网生罗”，写屋内陈设的破旧与冷清——铜制的茶碾积满了灰尘，捕虫的罗网也生了蛛网。这不仅是家贫的写照，更是词人无心俗务、闭门谢客的明证。

结句“一喏十年犹未、意如何”，是全词最见性格的一笔。一个“喏”（恭敬的回答声），十年了都未曾向人施礼讨好。这句看似是在抱怨没人来访，实则是在炫耀一种孤傲的操守。在趋炎附势的世风中，陈师道宁愿忍受贫穷与寂寞，也不愿低下高傲的头颅去逢迎权贵。全词由写睡态之丑、生活之陋，最终落脚于人格之清，于自嘲中见风骨，堪称陈师道晚年词作的压卷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