le了zhāi斋zì自jǐng警liù六shǒu首 qí其liù六

现代文翻译

只管说要堆山而不停止，山将成时日夜却有流水横流侵蚀。

可惜因一筐土的缺失而迷失正道，只差当初能回头一转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陈瓘此诗以《尚书》《论语》《易经》三重典故熔铸一炉，将修身养性的抽象命题化为具象的山水意象，读来如见一介儒者在道德悬崖边的踟蹰与自省。

首句'只说为山不说休'，劈头便立起一个'进'字。'为山'之典本喻积善成德，诗人却刻意强调'不说休'——不是不能休，而是不敢休、不愿休。这种近乎执拗的坚持，正是宋儒所谓'主敬'工夫的写照。然而次句笔锋陡转：'山成日夜水横流'。山虽将成，水却横流——这是全诗最具张力的意象。水象征私欲、惰性、外物的诱惑，它们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，日夜不息地侵蚀着道德的堤岸。山与水在此形成对峙：一个是人为的努力，一个是自然的消解；一个是向上的攀登，一个是向下的漫溢。

第三句'惜哉覆篑成迷复'，'惜哉'二字如一声长叹，将前两句的张力骤然收紧。'覆篑'本指功亏一篑，诗人却将其与'迷复'并置——不是单纯的失败，而是迷失后不知返。这里暗用《易经》复卦之旨：复者，返也，迷而知返，乃得道也。然诗人所叹者，正是'迷'而'不复'，已入凶途。

结句'只欠当初一掉头'，看似轻描淡写，实则重若千钧。'一掉头'三字，将前文所有复杂的道德挣扎、典故铺陈，压缩为一个最简单的动作。不是不能回头，而是当初没有回头。这个'只欠'，既是自责，也是警醒——道德的溃败往往不在力不能及，而在一念之差。陈瓘一生因直谏屡遭贬谪，此诗当作于政治失意之际，'掉头'之叹，或许也暗含对仕途抉择的反思。全诗以劝诫为表，以自省为里，在典故与意象的交错中，完成了对'坚持'与'放弃'这一永恒命题的深刻叩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