mǎ马bié别zhǔ主

现代文翻译

马离别了它的主人啊，主人的泪水沾湿了胸衣。

士人离别了它的主人啊，主人的脸上却显出欢喜的神色。

可叹那匹马啊，为什么留恋不舍而停下来？

可叹那士人啊，为什么背弃离弃而去？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【题解】

陈古遇其人籍贯与生平在史料中记载阙如，现存作品多散见于宋代笔记杂著。《马别主》一诗，表面书写主人送别马匹与士人时的不同神态，实则剥离了具体的君臣或主仆身份，指向一种普遍的人际疏离现象。诗中通过两组截然不同的离别场景，揭示了世态中情感与利益错位后的冷漠逻辑，将焦点从单纯的权谋批判转向对人性中“忘恩”与“异化”关系的冷静审视。

【赏析】

诗中最大的张力，藏在“喜见颜色”与“沾臆”这两个词的情感反差里。

前两句写马别，主人“涕泗横流”，泪水甚至沾湿了衣襟（注：此处“沾臆”解为沾湿腋下或衣襟，体现极度感伤）。这种悲痛是具象且热烈的，因为马是财产，是朝夕相处的伴侣，它的离去意味着实际利益的减损，故而有真实的哀伤。

后两句写士别，主人却是“喜见颜色”。这里的“喜”，并非礼仪性的笑容，而是一种卸下重负后的轻松神态。诗人没有用一个字去描写士人离去时的决绝或委屈，而是用主人的“喜”来反衬这种关系的破裂。这种“喜”比任何骂人的话都冷酷：它暗示了士人在主人眼中的价值，或许仅仅是可以被随意替换的耗材，或者其存在本身对主人构成了某种需要摆脱的束缚。当士人背弃而去，主人感到的不是被背叛的痛苦，而是因约束解除而产生的愉悦。

这种情感落差的背后，是人情的彻底异化。诗人用“于嗟”（呜呼）连用两声叹息，语气由叙述转为质问。前问马“胡恋而驻”，是感叹马的忠诚与主人的惜别；后问士“胡弃而背”，则是冷峻地追问士人是否也遵循了同样的利益逻辑，或是主人早已失去了留住士人的道德资本。全诗不直接揭露主人虚伪，而是让两种离别的画面并置：一边是泪湿衣襟的深情，一边是如释重负的欢颜。读者在这两种画面中看到的，不仅是主客之间的势利眼，更是当“义”被“利”取代后，人与人之间那种无法挽回的疏离感。这种对人性冷漠的白描，比直接的道德谴责更显得力透纸背。

【注释】

1. 沾臆：指泪水或汗水沾湿腋下或衣襟处，形容悲伤或劳累至极。

2. 于嗟：即呜呼，表示感叹或叹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