xiǎo小chóng重shān山

现代文翻译

朱红色的门户深邃，里面是小巧精致的洞房。

弯曲的屏风有着龟背般的纹路，上面画着潇湘江景。

轻薄的纱幔透着嫩蓝，象牙雕刻的床榻精美绝伦。

那人容貌如玉般美好，只看了一眼，心里便泛起一阵凄凉。

午后卧床做梦，梦境悠远绵长。

被流莺的啼叫声唤醒，只觉得白昼漫长难熬。

玉炉里的香料燃了几回都断绝了，香气消散。

庭院里的花影斑驳，却偏偏不肯爬上东边的走廊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晁端礼的这首《小重山》，是一首极尽婉约之致的闺怨词。全词以景起，以情结，中间穿插心理活动，将女子从初见倾心到独守空房的心理落差刻画得入木三分。

上片重在写“初见”与“定情”。起首三句“朱户深深小洞房，曲屏龟甲样，画潇湘”，极力铺陈环境的幽深与精致。“朱户深深”四字，既写出了府邸的深宅大院之感，也暗示了主人公身处高墙之内、无人知晓的孤独。“曲屏龟甲样，画潇湘”，屏风曲折，绘着潇湘江景，这种江南水乡的意象与北方深宅的封闭形成了张力，或许正是这潇湘画屏，勾起了她对远方或某段过往的联想。接着，“纱轻蓝嫩镂牙床”，视觉色彩由暖转冷，轻纱嫩蓝，象牙床榻，环境清冷而华丽。

最妙之处在于“人如玉，一见已心凉”两句。通常诗词写初见，多用“心动”、“神摇”，这里却用了一个“凉”字。这个“凉”并非冷漠，而是一种巨大的失落感——因为对方如美玉般完美，而自己深知这段感情无望或注定分离，所以在目光交汇的瞬间，心底便泛起一阵凄凉的预感。这种“未见其人，先觉其凉”的处理，比直白的相思更为沉痛，为全词奠定了悲剧基调。

过片“午枕梦悠扬，流莺声唤觉，日犹长”，笔锋一转回到现实。午睡初醒，黄莺啼叫惊破了悠长的梦境。梦中的美好与现实的空虚形成对比，“日犹长”三字，道尽了百无聊赖的煎熬。时间变得粘稠而漫长，每一秒都在拉扯着神经。

下片结尾“几回烟断玉炉香，庭花影，不肯上东廊”，是全词的。熏香燃了几回又断，无人续点，暗示了人的慵懒与心灰意冷。最后一句“庭花影，不肯上东廊”运用了拟人手法。夕阳西下，花影在地面上移动，本该爬上东边的走廊，却偏偏“不肯”。这哪里是花影不肯？分明是主人公主观情感的投射。她不愿看到日暮黄昏，不愿看到光影推移带来的时光流逝，更不愿面对东廊那边可能出现的、令人心碎的景象或回忆。以“不肯”二字赋予无情之物以深情，将那种执拗的哀愁写得灵动而含蓄，余味无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