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í题lǐ李xiù秀cái才chéng成jì季fù负rì日xuān轩

现代文翻译

卢敖游历八方极远之地，最后来到北方幽暗的墟境

忽然在蒙谷的幽深处，看见一位奇特的丈夫

泪水灌注般下垂，肩膀高耸如鸢鸟，眼窝深陷，胡须乌黑

翩翩然迎风起舞，自得之乐无穷

看见卢敖却沉默不语，怠慢地垂下手臂缓缓趋行

卢敖私下跟随在他身后，那仙人神情郁郁不乐

仙人说：你也是为何事，迷惘荒唐到这般地步

这里虽是穷荒北方，或许还能遇见太阳金乌

再往过去便是幽深的仙境，晦暗墨色不可久居

话说完他魂魄似有若无，收敛身形消失于虚空

起初我读秦代仙传，怀疑他是帝江一类的徒弟

如今听了天随的话，才知道他与夸父同类

追逐太阳下到隅谷，力竭之时还在叹息

阳气舒展本是自然规律，我也安于当下自处

那仙人独有什么气节，幽隐沉沦于山海角落

浑沌被凿死已经很久了，人生确实有无数歧路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此诗以游仙笔法写题赠，却在一番奇幻叙事中藏了极深的现实感慨。开篇写卢敖游至北阴墟、蒙谷，遇见一位“泪注而鸢肩，深目玄髭须”的奇丈夫。这位若士迎风而舞、自得有余，却又默然不语、意绪不愉——这种矛盾的姿态，正是全诗的切入点。诗人没有直接描写若士的外貌如何威严，而是用“鸢肩”“深目”等略带怪诞的笔触，勾勒出一个被世俗相术视为“贫贱”却自得其乐的形象，这本身就是一种反讽：世人所重的富贵相，在仙人眼中或许正是束缚。

若士对卢敖的诘问“子亦何为，迷缪至此乎”，看似责备卢敖迷途，实则暗指世人追逐名利、不识本心的荒谬。随后若士“摄身没空虚”，飘然隐去，留给卢敖（以及读者）一片怅惘。这一笔收束极妙，仙人的不可挽留，恰如理想境界的不可企及。

后半部分转入议论。诗人先说自己读《秦记》时疑心若士是“忽帝徒”（混沌一类的怪神），如今听了天随（李成季）的话，才知他与夸父同类——“逐日下虞谷，力穷尚嗟吁”。夸父逐日而死，是悲剧英雄；若士与夸父俱，便也带上了这种悲剧色彩：明知不可为而为之，力穷犹嗟叹，这是何等的执着与孤独。

然而诗人笔锋一转：“阳舒固物理，我亦安于于。”太阳照常升起落下，这是自然规律；我安于当下，这是我的选择。看似超脱，但紧接着“若士独何气，幽沉山海隅”又流露出对若士（亦即对李成季）怀才不遇、幽沉边隅的深深惋惜。结尾“浑沌死已久，人生信多涂”更以神话作结：浑沌被凿死，象征纯真本性的丧失；人生歧路众多，何去何从？这一问没有答案，却将全诗的意境从游仙拉回现实，余味苍凉。

全诗用典密集却流转自然，从卢敖到夸父，从浑沌到若士，神话与人事交织，既有李白的飘逸，又有杜甫的沉郁，堪称宋诗中难得的游仙佳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