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ěi北jīng京xué学zhí直shě舍duì对kè客

现代文翻译

鸟儿的鸣叫声仿佛落在屋檐之间，竹林的清幽色彩映照在户外。

解开鞋子放在几案前面，放下手杖靠在椅背之上。

默然无语仰视屋梁之时，神思仿佛与远古太古之人相会。

有时候遗忘了对面的客人，问了十次都不回答一声。

还要等客人呼喊才惊醒过来，笑着自我谢罪说愚钝昏昧。

自知过往非误而羡慕蘧伯玉，世事过往如同蝉蜕皮般抛弃。

一生之中所不能免去的，不过是饮食与睡眠罢了。

所以更加颓放自然，真正的快乐本就不是从外物求得。

存心刻意想要做什么用呢？挺起胸膛矫揉造作只会让形体劳累。

幸好有同门的学生相伴，保持旷达洒脱才不愧对内心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这首诗作于晁补之任北京（今河北大名）学官期间，是一首极具理趣的日常生活诗。诗人没有选择登高望远或咏史怀古，而是将镜头对准了书房里最琐碎的瞬间，却从中开掘出了深厚的哲学意蕴。

诗的开篇极具画面感与通感之美。「鸟声落檐间，竹色在户外」，一个「落」字将听觉视觉化，仿佛鸟鸣是有重量的实体，轻轻跌落在屋檐之下；「竹色」本是无形的光影，却仿佛能透过窗户弥漫进室内。这种感官的交融，瞬间营造出一种静谧而通透的氛围，为全诗奠定了清旷的基调。

接着，诗人描写了一连串极具生活气息的动作：「解屦置几前，放杖当椅背」。脱下鞋子，放下手杖，这些动作看似平常，实则是一种仪式——通过卸下外在的装备，诗人也在心理上卸下了士大夫的礼法束缚。「默然仰栋时，往与古初会」是全诗的哲理核心。当诗人呆呆仰望着屋梁，神思恍惚间，仿佛与远古的太古之人相遇。这里的「会」，并非实指，而是指精神境界上与道家「小国寡民」、返璞归真理想的契合。

诗中最为生动传神的是对「顽昧」的描写：「有时遗坐客，十问不一对。尚因呼乃觉，笑自谢顽昧」。客人坐在对面，诗人却发呆走神，十次询问都不回答，直到客人呼喊才惊醒，便笑着自嘲自己的愚钝。这一细节极具人情味，打破了传统文人诗歌的庄重感，展现了一种松弛、真实甚至略带滑稽的生活状态。这种「顽昧」并非真傻，而是一种对世俗机巧的有意疏离。

后半部分转入议论。「知非慕蘧子，事去等蜩蜕」，诗人引用蘧伯玉「知非」的典故，表达悔悟过往、追求精神蜕变的心愿；「饮食与眠睡」则点出人生最本质的需求，其余皆为赘疣。「有心欲何用，桥起则形累」，这是全诗的警策之句——刻意矫情、强撑姿态只会让形体疲惫，不如「颓然」放任，因为真正的快乐本非外在强求。

结尾「赖客同门生，旷荡乃不愧」，点出有学生同伴相伴，才能保持这种旷达而不惭愧的心境。整首诗由景入事，由事入理，语言平实如话，却蕴含着宋诗特有的理趣与淡远，读来如饮清茶，余味悠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