xū虚zhāi斋

现代文翻译

空寂的书斋关着稀疏的窗户，竹影下的阳光明亮而清冷

再也没有司业官舍中的美酒，只有广文馆博士般的清冷处境

世人怜悯我独自出入的孤单，我却欢喜于往来中的自我省察

时常写出苦涩的诗句，就像从幽深的井中用长绳汲取泉水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这首五言古诗写于作者任国子监丞期间，是一首典型的“清苦自况”之作。全诗以“虚”字为眼，却写出了精神的“实”。

首联“虚斋闭疏窗，竹日光耿耿”，起笔便营造出一种清冷而明亮的氛围。“虚斋”点出居所的空寂与简陋，“闭疏窗”则是一种主动的隔绝——诗人关上门窗，将尘世的喧嚣挡在外面。此时，阳光透过竹影洒在室内，光影斑驳，“耿耿”二字用得极妙，既形容阳光的明亮清澈，又暗示了诗人内心的澄明与清醒。这光不是暖洋洋的，而是带着几分清冷的竹色，奠定了全诗清苦的基调。

颔联“更无司业酒，但有广文冷”，是全诗最见功力的一联，也是对仗最工整的一联。诗人用典极其自然：“司业酒”借指国子监官员之间可供把盏的应酬与欢愉，而“广文冷”则出自唐代郑虔任广文馆博士时“官冷如冰”的典故，此处自比郑虔，直言自己处境清冷、无人问津。一个“更无”，一个“但有”，形成了强烈的对比：没有酒肉之交的热闹，只有清贫自守的孤寂。这种“冷”并非凄凉，而是一种主动选择的清高与自持。

颈联“人怜出入独，自喜往还省”，笔锋一转，从外在处境转入内心感受。世人或许怜悯诗人形单影只、出入孤独，但诗人自己却从中获得了“省”——即内心的省察与安宁。这里的“独”与“省”形成了因果逻辑：正因为独处，才能自省；正因为清冷，才能清醒。诗人不以为苦，反以为乐，体现了宋诗重理趣的特点。

尾联“时作苦语诗，幽泉汲修绠”，以景结情，余韵悠长。诗人偶尔吟出几首苦涩的诗句，就像从深井中用长绳汲取幽冷的泉水一样。这一比喻极为精警：“苦语诗”如“幽泉”，清冽而寒苦；“汲修绠”则暗示了求索之艰难与深远。诗人将自己作诗的过程比作汲水，既写出了创作的艰辛，也暗示了诗风的清苦与高洁。全诗至此，一个清贫自守、甘于寂寞的学者形象跃然纸上，虽言“苦”而意实“甘”，虽言“冷”而心实“热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