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ì次yùn韵qián钱jì济míng明zèng赠gǎn感cí慈zhǎng长lǎo老

现代文翻译

我听说修禅的人，一念之间便能超越十地菩萨的境界

为何还要区分虚幻之事，终究难免依附于缘起之气

就像幻化出的男女，机关废弃根性也随之消亡

否则就像那人惊恐奔走寻找失掉的头，这种病执贯穿三世

维摩诘居士如狮子吼，曾让诸天欢喜

广说与无说之时，都成为甘露法味

不知维摩诘的居室长久如何，应当有天人来侍奉

城角的竹坞相近，佛寺敞开庄严的门扉

因为那居室空明，清风自然汇聚而来

我这一生经历过多事，只求愚拙不求聪慧

清风已经在说法，不必再重复宣讲偈语

初祖达摩照见人姿，如同沧波白苹之间

竟然如九奏乐曲般精妙，常常有鱼龙嬉戏

济明有经世济国之才，如雕松般经得起寒冬考验

怀藏宝才却使邦国迷失，这难道不是好的计策吗

在名山寻找高士，到老终究会达到深远的境界

我所祈求的只是廉洁，如蝉蜕般可以遮蔽尘世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这首诗作于北宋哲宗时期，是晁补之酬答友人钱勰（字仲谋，号济明）赠诗之作。钱勰为北宋著名大臣、书法家，生平有载；感慈长老则是住持感慈寺的僧人，钱勰曾赠诗予他，晁补之遂作此诗次韵酬和。全诗以佛理入诗，却不着痕迹，体现了宋诗“以理趣胜”的典型特征。

开篇“我闻栖禅人，一念超十地”便立下高格，直接切入禅宗核心——顿悟之说。“十地”指菩萨修行的十个阶位，从初地欢喜地至十地法云地，是渐次修行的果位。诗人言“一念”即可超越这漫长的阶次，凸显了顿悟法门超越渐修的殊胜。然而诗人笔锋一转，“云何别影事，未免依缘气”，指出即便高僧也难免受缘起法制约。这一转折极见功力：若一味颂扬，便流于俗套；若全盘否定，又失之偏颇。诗人选择了一种辩证的视角——承认修行者的超迈，也指出其未脱尘缘的局限。

“譬如幻男女，机废根随废”四句，以幻喻空，是典型的禅宗表达方式。诗人用“怖头走”的典故——《楞严经》载有人疑头已失，四处奔走寻找——来比喻众生对虚幻自我的执着。这个比喻选得极精：头本在颈，何须外求？正如佛性本具，何假外修？“此病穷三世”一句，将这种迷执追溯到过去、现在、未来三世，足见其根深蒂固。

诗中写感慈寺，“城隅竹坞近，梵刹开严閟”。竹坞、梵刹，清幽之景跃然纸上。而“以彼穴中空，清风自来萃”一句，写寺之简朴，清风因室空而自来，暗喻心空则智慧自生。“穴中”语出《诗经·豳风·七月》“塞向墐户”，原指居室之简陋空疏，此处借以写禅室之简朴；“室久如”则语出《维摩诘经·观众生品》，指维摩诘居室空寂无物，象征不二法门之理，诗人借此暗示禅室之空乃契合真如，而非单纯的物理空间简陋。这一联写景即写理，物理即禅理，不着痕迹而意蕴自深。

“我生久更事，求愚不求慧”二句，看似自谦，实则暗含对世俗机巧的厌倦。诗人历经宦海沉浮，深知“慧”往往沦为机心，而“愚”才是大智若愚的返璞归真。这与老子“大巧若拙”的思想一脉相承。

结尾“我自所蕲廉，蝉叶真堪蔽”，以蝉蜕自喻，表达超脱尘网之志。“蝉叶”之典，既指蝉蜕之轻清，又暗合“居高饮露”的高洁意象，与全诗禅意相得益彰。“怀宝迷邦”之语，出自《论语·泰伯》“邦有道，不废；邦无道，免于刑戮”及后世对“怀才不遇”的概括，此处诗人自谦有才能而不被朝廷重用，与“求愚不求慧”形成呼应，表达了在政治失意后转向佛理寻求慰藉的心境。全诗以佛理为经，以友情为纬，理趣与情致交织，既有宋诗的思辨深度，又不失酬唱之诗的温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