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á跋zhē遮qū曲

现代文翻译

你没看见鲁中地区的孩子们唱着跋遮歌，这跋遮跋遮究竟唱的是什么话呢

吴地越地的民歌起初听不懂，恐怕是从塞北传来的胡笳曲调，跋遮歌为何能在中华大地流行

试着歌唱那黄河涨水漫过车轴，人们在河中耕泥春日种麻

麻种下三年也不开花，腰间菱角的两角黑得像乌鸦

渔父笑着对唱，谁能跳起跋遮舞

你没看见前年大旱河水干涸河草枯黄，草中的鱼子竟化作飞蝗

又没看见往年大雨冲决了渠道，渠中腐烂的瓜旁生出了老鱼

飞蝗漫天吃光了场院的谷物，只能敲鼓急忙驱赶扑打

家里的农具像笋束一样整齐，今年梁山泊浊泥淤塞，儿子没法锄麻妻子只能来捕鱼

扛着锄头去卖，想买渔网却空无一人

叮叮当当砍船也砍掉屋梁，小船如星辰般呼唤着撒下大网

夜晚唱着跋遮曲，惊起一群白凫鸣叫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晁补之这首《跋遮曲》以一首异域歌曲为引，铺陈出一幅黄河水患区百姓挣扎求生的长卷。诗题“跋遮”本是北方胡乐，诗人开篇便生出疑惑：这首带着塞北风沙气息的歌，为何会在中华大地的鲁中地区流传？这一问，不仅点出了曲调的来源，更暗示了当地民风与中原正统文化的异质性——他们生活的世界，本就与诗书礼乐隔着一条浑浊的黄河。

诗中最为惊心动魄的，是中间对自然灾害的描写。“前年大旱河草黄，草中鱼子化飞蝗”，干旱到极处，河床龟裂，原本孕育生命的鱼子竟在绝望中化为飞蝗；“往年大雨雨决渠，渠中朽瓜生老鱼”，暴雨成灾，渠道溃决，腐烂的瓜果旁竟游荡着因水患而异常生长的“老鱼”。这两联对仗工整，却充满了诡谲的荒诞感——旱极生蝗，涝极生怪鱼，自然秩序在这里发生了扭曲，而扭曲的代价，是百姓生计的崩塌。

面对这样的绝境，诗人的笔触转向了人物的应对。“丁丁斲船斲屋栌”，为了生存，人们砍掉了屋梁来造船。这一细节极具震撼力：船是用来捕鱼的，而屋梁是遮风挡雨的根基。砍掉根基去换取暂时的温饱，这是一种悲壮的绝望。于是，“艇子如星唤施罛”，无数小船如星辰般散布在浊浪中，撒下渔网。结尾“夜唱跋遮曲，群鸣起白凫”，夜幕降临，歌声再起，惊起一片白凫。这歌声不再是最初的疑惑与好奇，而是一种与苦难共存的苍凉。他们在浊淤中挣扎，在歌声中麻醉，也在歌声中彼此慰藉。全诗由乐入苦，再由苦归乐，但这份“乐”已染上了厚重的悲剧色彩，读来令人唏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