wǔ五zhàng丈qú渠

现代文翻译

五丈渠边，河水侵蚀堤岸已有三里多长

急流倾泻而下水花涌出，谣言互相惊传说有怪物

泺东的渔夫划着两只小船，清晨顺流而下双桨摇动

惊人一跳起来横冲撞击小岛，十尺长的大鲟鱼身姿屈伸自如

杀了它之后两日内不敢声张，全村的村民渐渐听说后喧哗起来

砍下鱼鳞封好鱼肉挑着离去，两日内一村中的猫狗都吃饱和

夜里大水泛滥到州城西面的原野，百顷青青的水面翻起白浪

乡里的巫师推究灾变归咎于渔夫，说是豫且杀害神灵实在因此

这个乡邦一年没有谷物收成，卖鱼取钱成了常有的职业

听说相家口那里，渡船的人不敢凭借渡河

大鱼已经死了，小鱼却显得灵验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晁补之的《五丈渠》是一首具有强烈现实关怀的叙事诗，其力量不在于辞藻的华丽，而在于对民间疾苦与迷信愚昧的冷峻白描。

诗的开篇以“河水啮堤三里馀”起势，“啮”字用得极险，将河水侵蚀堤岸拟人化为野兽啃噬，奠定了全诗不安的基调。紧接着，“讹言相惊有怪物”一句，点出了村民面对自然异象时的恐慌与无知。这种恐慌并非空穴来风，而是源于对未知的恐惧——“悬流下喷水渤潏”，巨大的水声被误读为怪物的咆哮。

诗中最为精彩的一笔，是对“大鲟”的描写：“惊人跳起横触岛，大鲟十尺长夭矫”。这里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形容词，仅用“跳起”、“横触”、“夭矫”三个动词，便勾勒出一条十尺长的大鲟鱼跃出水面的动态画面。“夭矫”二字，既写出了鱼身的屈伸自如，也暗示了它在村民眼中近乎神怪的威严。然而，正是这条被神化的大鱼，成为了村民口腹之欲的牺牲品。

“杀之信宿不敢言，并村稍稍闻者諠”，诗人笔锋一转，从神话般的场景跌入现实的喧嚣。村民们在杀鱼后的两日内不敢声张，但消息还是传开了，整个村庄为之喧哗。接下来的“伐鳞封肉担揭去，两日一村猫犬饫”，更是令人触目惊心——人们砍下鱼鳞、封好鱼肉挑着离去，连村里的猫狗都吃了两天鱼。这种对物质欲望的直白记录，与开篇的“怪物”传说形成了强烈的反讽：人们敬畏怪物的声音，却对怪物的肉毫无敬畏。

诗的结尾部分，诗人进一步揭示了这种愚昧背后的社会根源。“里巫推变咎渔子，豫且贼神实为此”，里中的巫师将水患归咎于渔夫，认为是他们杀害了神灵。而“此邦一年不谷食，卖鱼取钱当常职”，则揭示了村民之所以敢冒天下之大不韪，是因为这一年庄稼歉收，卖鱼成了他们赖以生存的职业。最后一句“大鱼死，小鱼灵”，以冷峻的笔触收束全诗，既是对迷信的嘲讽，也是对民生艰难的深沉叹息——在大鱼已死、小鱼尚灵的荒诞现实中，百姓的生存困境可见一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