yǔ与lǐ李wén文shū叔yè夜tán谈

现代文翻译

庭院中的老柏树历经霜雪，北风猛烈地吹拂着耳朵

半夜诵诗声气交激，舌头仿佛哽咽难下，唯有杯中美酒令人舒畅

登上厅堂论文章，惭愧自己并无真才，如同回家徒然数牙齿

文章流传万古如同一条鱼，谁能分辨它的肠子与尾巴

更惭愧自己颇似嵇康，想要说话却常被世俗阻挠

广陵散在八月不足以言说，曾让浓酒令人动容，怎得与枚乘司马相如般的谈吐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晁补之此诗以寒夜对谈为线索，将文坛自谦与对文章本质的思考层层推进。起首“中庭老柏霜雪里，北风烈烈偏激耳”不独写景，更以“激”字写出北风撞击耳膜的物理痛感，与老柏经霜雪而枝干愈劲形成张力，暗示诗人在严酷环境中保持精神凛冽的状态。

“诵诗夜半舌入喉，饮我樽中渌醽美”一联，聚焦于诵读时的生理反应。“舌入喉”三字极写声气交激、诵读至艰之态，非夸张修辞，而是夜半苦吟的真实体感；“渌醽”为美酒之名，酒入喉间方得舒缓，这一“诵”一“饮”的交替，揭示了文人夜谈中诗与酒的互济关系：酒解舌涩，诗解心郁。

“升堂辞翰愧非有，何异还家数其齿”化用《论语》“升堂入室”之典，自谦文采不及李文叔。下句以“还家数齿”为喻，牙齿人人皆有，数之无益，正如辞章之道非表面功夫可及。此联自嘲中见真诚，不矫饰，将学术谦抑与日常琐事并置，消解了传统文人自谦的套路化表达。

“文章万古犹一鱼，乙丙谁能辨肠尾”是全诗核心之喻。将文章比作一尾鱼，千载之下，谁能辨其肠尾？此喻新奇而深刻：文章如生命，有头有尾有内脏，但时间久远，真伪难辨。这一比喻既写出了文献传承的艰难，也暗含对当下文坛浮躁的隐忧，提醒读者关注文章内在肌理而非表面形式。

结尾“安得谭如子枚子”用枚乘、司马相如之典，表达对真正大手笔的向往，也暗示与李文叔夜谈如逢知己。全诗以寒夜起，以名士风收，中间穿插自嘲与深思，层次丰富，气脉贯通。

译文：

中庭老柏立于霜雪之中，

北风烈烈撞击耳膜。

夜半诵诗舌根发涩，

饮下樽中渌醽美酒。

自愧文采不及升堂入室，

犹如回家数牙齿般徒劳。

文章万古如一尾鱼，

谁能辨其肠尾真伪？

安得与枚乘、司马相如般畅谈，

广陵散在八月不足以言说，士瑶柅阻挠言论，酲醲浓酒令人动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