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代文翻译
华山玉井的白莲甘甜适口,我想去那青壁悬崖间求取一斗
看不见昆仑仙山却只看得到大宛马,这跟学射箭学到一半半途而返有什么区别
平生傲视世俗我自比当年的阮籍,对人臧否评价不容许留在齿颊之间随意议论
竹林七贤的踪迹已远去如冥空中的鸿雁,阮咸也侥幸能享有青云上的美名
归来后只厌弃独自倾饮浊酒,疲乏的马匹却走向诸任城
红桃白李在晚春中显得寂寞凋零,唯有黄菊独自暴露在秋阳下显得荣光
李白谪仙居住的酒楼只剩下旧址,明月年年飘散着桂花子的香气
看不见山东故地做小吏的我,谁来与我共喜这斗酒双鱼的馈赠
阮籍穷途之哭自古便是难事,我不应该再等待雍门周弹琴来引发悲情
瓜田在今年刚刚开始自己开垦,柴车以后日复一日又有谁共同攀附
在东阿山下远望心中已有归意,暂且为曹子建留下鱼山的足迹
词语注释
太华:华山,传说上有玉井莲,食之可仙
南阮:指魏晋间以傲世放达著称的阮籍、阮咸叔侄,此处作者自比
七贤:指竹林七贤
咸:阮咸,七贤之一,此处双关,既指古人,又暗合叔父排行
谪仙:指李白
山东:指华山以东,作者家乡钜野所在
雍门弹:雍门周善鼓琴,曾为孟尝君奏凄切之音使其落泪,此处指无需借音乐来引发悲情
子建:曹植字子建,曾封陈王,驻跸东阿
鱼山:在山东东阿县,传为曹植闻梵音而作颂之处
文学赏析
这首七古以奇特的想象起笔,却落脚于现实的困顿,在豪放与苍凉之间反复拉扯。开篇“太华玉莲”与“昆仑大宛”构成了一组宏大的意象对举。作者想吃华山的玉莲,想看大宛的汗血马,这不仅是求仙访道之思,更隐喻了对高洁人格与绝世才识的向往。然而笔锋一转,“昆仑不睹睹大宛,何异学射中涂还”,这种求而不得、半途而废的失落感,为全诗定下了略带自嘲的基调。
中段写任城之游,情感由旷达转入孤寂。“红桃白李晚寂莫,黄菊独暴秋阳荣”一联,色彩明丽却透着萧瑟。桃李已谢,唯菊独荣,这“独”字写出了作者傲世独立、不与世俗同流的心境,也暗示了叔侄二人在任城的相聚是秋日里难得的温暖。“谪仙酒楼馀旧址,明月年年飘桂子”则是。李白曾游任城,建有酒楼,如今人去楼空,只有明月桂花年复一年地陪伴着这片土地。这里以乐景写哀,以永恒的自然人文景观对比短暂的人生际遇,苍凉之感油然而生。
结尾处,作者引用阮籍“穷途之哭”的典故,却反其意而用之——“恸哭穷涂自古难,不应更待雍门弹”。既然穷途之哭自古艰难,又何必再学雍门周弹琴求悲呢?这是一种强自宽慰的豁达。最后以曹植(子建)作结,望着东阿,想着曹植曾在此留下《鱼山颂》,作者希望能像曹植一样,在文学上留下痕迹,从而消解仕途失意的苦闷。全诗用典密集却不晦涩,情感跌宕起伏,从求仙的飘逸到现实的沉郁,再到以古人自况的慰藉,展现了北宋文人典型的士大夫情怀。
诗文录《复用前韵答十五叔父任城相会见和诗任城有李白旧游处录于诗中》·晁补之:https://gushiwen.space/poem/song/chao-bu-zhi/2071750354041884682