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ì次yùn韵táng棠měi美shù述zhì志

现代文翻译

陈仲子甘心织鞋为生以躲避万钟俸禄的诱惑，陶渊明不肯为五斗米而弯腰折节。

一年之中鸿雁往来传递书信，终日像沐猴般随波逐流究竟有何取舍。

外甥的诗意仰慕两位先贤的闲适，读书的关键在于内心长久地坚守。

平生所探讨的性命奥义，即使长久弃置也不忧虑金石会朽坏。

我现在颇能修习禅定，却仍像早晨发现头丢了般惊恐奔走。

先要剖心明志以谢绝声名，不要像羊祜、邹湛那样在岘山上凄然伤首。

仕途险恶如云梯雨矢无处不集，我已心灰意冷如同墨守成规。

恐怕外甥你本是跃龙门的鱼鳞，不可潜逃隐遁进入我的草泽。

晚年琢磨方觉孟光那样的贤妻难得，害怕我直言放言时被人肘击阻拦。

外甥若能来替我锄青门中的瓜，正午时分来罢了我这老手也可休息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此诗为晁补之酬答外甥秦觏（字少游）述志之作。全诗以典故层叠见长，却非掉书袋，而是借古人之酒杯，浇自己之块垒。

开篇即出两联对仗，陈仲子织屦避禄、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，二人行径看似不同——一廉一隐，实则精神相通，皆是不为外物所役。诗人以此起笔，既赞外甥之志，亦自明心迹。"一年鸿雁识来往，终日沐猴何去取"一转，以鸿雁喻书信往来、情谊真挚，以"沐猴"反讽世俗之徒随波逐流，去取之间，高下立判。

"甥诗意慕两君闲，读书要在存心久"是全诗眼目所在。诗人点出外甥仰慕前贤之"闲"，但强调"读书"不在表面模仿，而在"存心久"——这是一种内在的持守，而非外在的姿态。此句平实中见深意，是全诗最具思辨力度的地方。

"平生所谈性命奥，长弃不忧金石朽"二句，写诗人平生所究心者乃性命之理，虽长弃于世，却不忧金石之朽——这是一种超越功名的精神自信。

后半部分笔锋转入自身处境。"我今颇习鹙子定，犹复晨朝怖头走"，"鹙子"即舍利弗，佛陀弟子中智慧第一者，此处代指佛教禅定；"怖头走"用《楞严经》典故，喻迷妄无知、徒劳惊慌。诗人说自己虽修习禅定，却仍如狂人失头般惊恐奔忙，坦诚而幽默。"刳心先拟谢声名，不作羊邹凄岘首"，则表明不愿为虚名所累，亦不必效法羊祜、邹湛之凄怆。

"云梯雨矢集无方，我已心灰同墨守"，写仕途险恶、风波险恶，自己已心如死灰，墨守其志。"恐甥自是禹门鳞，未可潜逃入吾薮"，又转而劝勉外甥：你本是跃龙门之才，不可随我一同隐遁。这一转折，见出诗人对后辈的期许，亦见其矛盾心境。

结末"琢磨晚觉孟光贤，畏我放言时被肘"，自谦晚年方知贤妻之可贵，又担心自己直言招祸。"甥能锄我青门瓜，正午时来休老手"，以召平种瓜自比，邀请外甥来共耕隐居之乐，语淡情浓，余味悠长。

全诗用典密集而不晦涩，议论与抒情交织，既有对前贤的追慕，亦有对后辈的期许，更有对自身命运的坦然。晁补之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，此诗可见其学养深厚与胸襟旷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