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代文翻译
尺蠖屈身正如诗书之人,自喻适志而非求取伸展。
闻着蝉鸣在竹席上熟睡,见客来只整一整头上的乌纱巾。
言辞无味是穷鬼的志趣,与香火有缘做居士的身躯。
明年若能离去便不再汲汲,种下竹子等待笋生还需等到春天。
词语注释
蠖轩:语出《易·系辞下》"尺蠖之屈,以求信也",喻屈身隐退以保全志节。蠖(huò),尺蠖,一种昆虫,行动时先屈后伸。
闳中:刘敞,字原父,号公是,北宋学者,与作者交好。
居士:未出仕或信佛者之自称。
汲汲:心情急切、急于追求名利之貌。
文学赏析
此诗作于作者任地方官或闲居之时,是一首以"即事"为题的言志诗。开篇即用《周易》尺蠖之喻,点出"屈"与"伸"的辩证关系——读书人暂时的屈身隐退,并非丧失志向,而是为了"适志",是为了在精神层面获得真正的舒展。这一笔翻出新意,将世俗眼中的"不得志"转化为主动的精神选择。
颔联是全诗最富生活气息与画面感之处:"闻蝉熟寐白竹簟,见客一整乌纱巾。"白日竹席上酣然入梦,耳边只有蝉鸣相伴,何等闲适;客来方起,随意整理一下头上的乌纱巾,不拘礼法,不事修饰。这两句以细节写心境,"熟寐"见其心无挂碍,"一整"见其随性自然。这种慵懒并非颓废,而是一种主动疏离官场繁文缛节的从容姿态。
颈联转入自嘲与自况:"语言无味穷鬼志,香火有缘居士身。"苏轼曾评韩愈"语言无味",此处借用,自谦言辞平庸,却暗含对"穷鬼"(贫贱坚守)之志的认同;"香火有缘"则点出自己与佛门居士身份的缘分。这一联对仗工整,用典自然,将身世之感与精神归宿融为一体。
尾联以"明年得去不汲汲"收束,表明若明年能辞官归隐,便不再汲汲于名利,而是种竹待笋,静候春来。"犹须春"三字,既是写自然节候,也是写人生等待——不急不躁,顺应天时,这正是全诗"适志"精神的最终落脚点。全诗语言平淡而意蕴深长,体现了宋诗以理趣见长的特色。
诗文录《即事呈闳中顺之二年兄二首 其一》·晁补之:https://gushiwen.space/poem/song/chao-bu-zhi/2071750354041884676