wù戊zǐ子liù六yuè月shí十sān三rì日pù曝shū书dé得shǐ史yuàn院cì赐bǐ笔gǎn感huái怀

现代文翻译

君王以孝悌之道继承大业，重修国史之意深远，丞相忠良主持此事本应适宜。

却恨我身为史官，如同周代柱下史，却不能让人知晓真正的汉家官仪。

当年我请求外放郡职，被新进小人嗤笑；今日曝晒旧书，只觉陈迹茫茫难辨。

还留着史院中皇帝赏赐的笔，不妨在林下醉中题诗自遣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这首诗作于绍圣四年（1097年）六月，正值北宋“绍圣绍述”的政治高压期。晁补之作为“苏门四学士”之一，因属元祐党人而被外放，此诗表面写曝书之趣，实则字字含泪，是一首披着闲适外衣的政治抒怀诗。

首联“君王孝悌纂修意，丞相忠良典领宜”起笔极稳，看似颂圣——皇帝以孝治天下，命重修国史，宰相忠良主持。但这正是全诗最沉痛的反讽处。绍圣年间，新党以“绍述”为名，篡改神宗、哲宗实录，抹杀元祐政绩。晁补之深知此笔落在谁手，故“却恨”二字陡转，情感急坠。“周柱史”指老子曾任周守藏室之史，此处诗人自比，暗含两层意味：一是身为史官，却只能旁观篡改，无力回天；二是老子主张无为，恰与当下政治高压下士人的失语状态相合。更痛的是“不令人识汉官仪”——汉代官制代表正统礼法，如今史笔被控，正统不存，诗人恨的不是职位卑微，而是道统沦丧。

颔联“当年请郡新进笑，今日曝书陈迹迷”转入个人遭际。“请郡”用汉代太守请郡典故，指诗人当年主动请求外放。彼时“新进”——那些投机钻营的新贵——嗤笑他迂阔；如今他们执掌史馆，篡改旧事，诗人面对曝晒的旧书，只觉陈迹茫茫、真假难辨。一“笑”一“迷”，十年宦海浮沉尽在其中。

尾联“犹有院中宣赐笔，不妨林下醉题诗”看似洒脱，实则悲凉至极。皇帝曾赐笔于史院，本是荣宠，如今却只能在林下醉中题诗，以文字逃避现实。那支笔，写不了实录，只能写闲愁。全诗以颂始，以恨承，以笑转，以醉结，层层剥开，越往后越见血泪。此诗之妙，不在辞藻，而在克制——恨极而言他，痛极而称颂，正是北宋党争中士人最真实的生存姿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