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òng送lǐ李zhī知zhāng章xià下dì第guī归hé河běi北

现代文翻译

当年信陵君养士，斗鸡击剑于邺王台，万古英雄之气不灭，身死而精神不埋。

你此去河北，若作悲歌抒怀，我必当唱和；即便如车胤露萤苦读至白首，也不过是常人之材，何必介怀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这首送别诗作于北宋，作者晁补之为“苏门四学士”之一，其诗风受苏轼影响，常于平实中见奇气。题目中的“下第”指科举落第，这是理解全诗情感基调的关键背景。古代士子科举失利，往往伴随着巨大的心理落差与前途迷茫，送别此类友人，若只言安慰，易流于空泛；若过分渲染悲凉，又恐加重友人消沉。晁补之此诗，独辟蹊径，以豪语起，以慰语结，展现了独特的劝慰艺术。

首句“斗鸡击剑邺王台，万古英雄死不埋”，起笔不凡，气势磅礴。诗人并未从眼前的离愁别绪写起，而是将笔锋宕开，追溯到战国时期魏国公子信陵君等高义豪侠的旧迹。邺城（今河北临漳）是信陵君养士之地，斗鸡击剑乃游侠之习，也是英雄壮士的豪情象征。“万古英雄死不埋”一句，更是振聋发聩——真正的英雄，其精神不朽，即便身死，亦不会真正埋没。这既是对古之英雄的礼赞，也是对友人李知章的期许与激励：你此次落第，不过是人生一时的挫折，绝非生命的终结。诗人以历史之厚重，冲淡了现实之失落，赋予友人一种超越成败的英雄气概。

次句“子去悲歌宜有和，露萤白首亦常材”，转入对友人的直接劝慰。“子去悲歌宜有和”，意为你此去河北，若作悲歌抒怀，我必当唱和。这体现了诗人对友人情感的深刻理解与共鸣，并非一味说教，而是愿意与友人共担这份“悲”。然而，后半句“露萤白首亦常材”则笔锋一转，给出了更为深沉的安慰。“露萤”典出《西京杂记》，晋代车胤家贫，夏月以练囊盛萤火虫照明读书，后官至高位。此处“露萤”既指萤火之光微渺，也暗喻寒窗苦读之艰辛；“白首”则指年老。诗人言，即便像车胤那样苦读至白头，最终也不过是“常材”（普通人才）而已。这并非否定努力的价值，而是以一种近乎达观的幽默，消解了科举成功的绝对意义——即便成功，也不过如此；即便失败，又何必过于介怀？这种反讽式的安慰，比直接的鼓励更具力量，它让友人从对功名的执念中解脱出来，获得一种精神上的自由与平衡。整首诗，前两句豪放，后两句深沉，既有历史的纵深感，又有现实的关怀，体现了晁补之作为苏门学士的胸襟与才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