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代文翻译
世间的罗网无穷无尽,而诱饵不过是微薄的稻粱,
怜惜你高飞远举,幸免于难。
嬉戏的野鸭和安眠的游凫挤满了水中的小洲,
你却对衡阳无意眷顾,依然向南飞去。
词语注释
冥冥: 高飞的样子,此处喻指高远脱俗
庶几: 差不多,引申为幸免
中沚: 水中的小洲
衡阳: 指衡山回雁峰,传说大雁南飞至此而止
文学赏析
这是一首题画诗,但晁补之并未停留在对画面形态的描摹上,而是借雁写人,将一幅静态的水墨画读出了动态的人生哲理。
首句"网罗无限稻粱微",开篇便点出了世俗的险恶与诱饵的渺小。"网罗"象征仕途或世俗的罗网,"稻粱"则是其中的利益诱惑。诗人用"无限"与"微"形成强烈的张力——世间的陷阱无处不在,但诱饵不过是区区稻粱,何其渺小。这一联的妙处在于,它没有直接写雁的遭遇,而是先铺设了一个危机四伏的背景,让读者意识到:在这张网中生存,本身就是一种考验。
次句"怜尔冥冥亦庶几",笔锋一转,落在画中之雁身上。"冥冥"既写大雁高飞于天际的姿态,也暗喻其心志高远、不与世俗同流。诗人用"怜"字,表达的是一种欣赏与庆幸——庆幸这只雁能够保持高洁,在无数陷阱中幸免于难。这里的"亦庶几"三字,语气委婉却分量极重,暗示了在宋末复杂的政治环境中,能保全节操并非易事。
后两句"戏鸭眠凫满中沚,衡阳无意更南飞",画面感极强。水中小洲上,野鸭游凫嬉戏安眠,一派闲适热闹;而那只高飞的雁,却对衡阳(大雁南飞的终点)无意眷顾,继续向南飞去,不愿停留。这一对比是全诗的诗眼:鸭凫的"戏"与"眠",反衬出雁的"飞"与"行";鸭凫满足于中沚的安逸,雁却志在更远的南方。诗人借此表达了不满足于现状、不愿随波逐流的人生态度。
整首诗语言简练,意象鲜明,通过雁与鸭凫的对比,展现了高洁与庸俗、进取与安逸的对立,是一首借画抒怀的佳作。
诗文录《题周廉彦所收李甲画三首 雁》·晁补之:https://gushiwen.space/poem/song/chao-bu-zhi/207175035397897013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