qín秦guó国fū夫rén人wǎn挽cí辞sān三shǒu首 qí其èr二

现代文翻译

相国家风独传，夫人内德合乎规范

宝饰发簪配象牙礼服，文绣锦缎合金鱼袋饰

追忆温成皇后旧议，庆寿宫光华犹存

夫君闻敌退而安，应愧此生徒然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这首挽辞的切入点，在于它如何在一个极度受限的文体中，处理一个极度敏感的身份。

晁补之写这首诗时，秦国夫人张氏已逝。她是宋仁宗张贵妃的姐妹，其夫张尧佐因裙带关系官至三司使，在朝中争议极大。欧阳修曾激烈弹劾张尧佐，朝廷为此爆发过著名的'温成皇后赠谥'风波。在这样的背景下，为一位备受非议的外戚命妇写挽辞，难度极高——写得太颂扬，显得阿谀；写得太平淡，又失了挽辞的分量。

首联'相国家风独，夫人壸范如'，起笔便定调。'家风独'三字，将张氏置于一个门第清贵的谱系中，暗示其德行有本可依。'壸范如'则用'如'字收束，不说过分，只说'合乎规范'——这是一种克制的赞美，既尽到了挽辞的义务，又未越界。

颔联'宝珈宜服象，文锦合轩鱼'，全篇最见功力。这两句纯写服饰仪仗，看似堆砌华贵，实则暗含深意。'宜'与'合'二字，是整联的眼——她的头饰与礼服相宜，锦缎与鱼符相合，一切都'恰到好处'。这在当时语境下，是一种委婉的辩护：她虽有外戚之嫌，但仪度端庄，未逾礼制。

颈联'感慨温成议，光华庆寿余'，转入历史语境。'温成议'指仁宗朝围绕温成皇后丧仪的争议，张氏与此事关系密切。晁补之不回避这段历史，但用'感慨'二字轻轻带过，只留'光华'二字点出庆寿宫的余晖——这是一种史家笔法，不评判，只呈现。

尾联'非夫闻敌退，应愧此生虚'，是全诗最出人意料的一笔。'非夫'指其夫张尧佐，据传曾参与边事议和。'闻敌退'三字，既可能是实写，也可能是虚指。关键在于'应愧此生虚'——如果边事有愧，那她的生命是否也因此而虚？这一问，将个人的命运与国家的兴衰连在一起，挽辞由此有了历史的厚度。

整首诗没有一句直白的哀悼，却处处是克制的敬意；没有一处回避争议，却处处是得体的周旋。这正是北宋士大夫挽辞的高明之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