kǎo考jiào校tóng同wén文guǎn馆xì戏zèng赠zi子fāng方jiān兼chéng呈wén文qián潜

现代文翻译

二十年来认识曹子方，他的新诗我曾读过难以忘怀

他多才多艺善于调侃，被吴地歌女在席上唤作郎君

转眼间岁月已如此漫长，如今尚未衰老但毛发已苍

他自称儒生已非昔日狂放，曾在华阴夫子堂传经授业

何曾骑过马身挟长枪，只是奉诏跟随上将西征羌人

身穿皮甲夜间行军马匹疲惫饥无粮

战鼓惊动山谷骑兵翻越山冈，官吏呼他却是微醉卧在床

前锋已逼近灵武城旁，中坚部队却迟迟不前无人敢先

城破三日牧马遮蔽护城河，百辆战车满载箭矢装备

战旗插在营垒乌鸦飞翔，还军时竟说一支箭也未损失

坐观战事无功劳赏赐不偿，铙歌入奏不过是虚张的锦囊

秋风起想起鲈鱼思归故乡，武夫本该指挥鹳鹅般的阵列

得官后仍统领万匹骏马，京城街巷相对却如参商难见

哪知连月居住在这房中，称多量少并非我所愿

同馆的官员如古镜悬秋光，闭门饱食看庭叶飘黄

秋盘上兔肉官酒飘香，吴音讹变混杂秦声凉

令壶老柏笑看覆觞，淹留此地平日梦想飞翔

得君相伴可乐未尽，人生倾盖如故有何所望

结交松柏需经冰霜考验，中天忽传玉玺诏章

青骢御史腾达康庄，归期屈指未可匆忙

听说你还有梦虺的吉兆，生女不恶嫁到邻墙

扫轩留客准备酒浆，与君再约城南设宴张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此诗作于北宋晚期，晁补之任国子监检讨期间，与友人曹子方同寓京师，戏赠以抒怀。全诗以“戏”为骨，以“赠”为肉，在调侃与自陈之间，勾勒出士人命运的荒诞与无奈。

开篇“二十年来曹子方，新诗曾见未能忘”，以时间跨度起笔，奠定深情基调。随即转入戏谑：“多才善戏称物芳，吴娃席上呼作郎”，写曹向才情纵横、风趣幽默，连吴地歌女都唤他“郎君”。这种轻松的笔调，与后文沉重的军旅回忆形成强烈张力。

“自言逢掖非昔狂，传经华阴夫子堂”至“还军不省一矢亡”，是诗中最为精彩的叙事段落。曹向自述本为儒生——“逢掖”即儒者宽袖之服，象征其文官身份，却因诏令随军西击羌人。诗人用“何曾骑马身挟枪”一句，点出文人的身份错位——他从未真正属于战场。而“鼓鼙惊谷骑卷冈，吏呼为微醉在床”更是：战鼓雷鸣，骑兵翻冈，而曹向却被官吏误认为醉卧床榻。这一细节极具戏剧性，既写出了战场的混乱，也暗示了文人在军事行动中的尴尬处境。更妙的是“前锋奄至灵武傍，中坚反后无敢骧”，前锋已至灵武，中坚部队却迟迟不前，这种指挥系统的错位，正是北宋军队积弊的缩影。

“城开三日牧蔽隍，百驰载笴千橐装”写攻城后的景象，牧马遮蔽城墙，战车满载箭矢装备，看似胜利，实则“旌旗立垒乌鸟扬”——战旗闲置，乌鸦栖息，暗示战事已平、军队懈怠。而“还军不省一矢亡”更是反讽：竟然没有损失一支箭，这看似完美的战报，背后是多少虚报与掩饰？

“坐师无获劳不偿，铙歌入奏虚锦囊”两句，直指军功制度的虚伪。劳而无功，赏赐落空，所谓的“铙歌”不过是虚张声势的锦囊妙计。这种对官场腐败的批判，在戏谑的语调中显得格外犀利。

“秋风鲈鱼思故乡”化用张翰典故，表达思归之情。而“锐头宜董鹳鹅行”则自嘲：像我这样的文人，本该指挥鹳鹅般的阵列，却被迫卷入这场荒诞的军事行动。这种身份认同的困惑，贯穿全诗。

后半部分转入日常生活的描写：“群公古镜悬秋光，闭门饭饱庭叶黄”，写同馆学官们如古镜般清冷，闭门饱食，庭叶飘黄。这种清贫而安适的生活，与前面的军旅动荡形成对比。“秋盘登兔官酎香，吴音讹变杂秦凉”，写宴饮之乐，吴音与秦声混杂，暗示地域文化的交融。

“令壶老柏笑覆觞，淹留平日梦欲翔”一句，以老柏为喻，写时光流逝而友情长存。“得君可乐殊未央，人生倾盖何所望”，化用“倾盖如故”典故，表达知己难逢的感慨。这种情感在“结交松柏要冰霜”一句中得到升华：真正的友谊，需经冰霜考验。

结尾“青骢御史腾康庄，归期屈指未可忙”，写曹向将赴御史台任职，归期可待。而“闻君况有梦虺祥，生女不恶嫁邻墙”，以梦虺（生子之兆）调侃，愿结秦晋之好，将全诗的戏谑气氛推向高潮。最后“扫轩留客具酒浆，与君更约城南张”，以设宴相约作结，余韵悠长。

全诗以戏笔写深情，以调侃写悲凉，在幽默的表象下，是对士人命运的深刻反思，对官场腐败的尖锐批判，以及对真挚友情的珍视。这种“戏赠”体，在宋代文人诗中独具特色，既体现了士大夫的幽默感，也展现了他们在政治困境中的精神韧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