mò蓦shān山xī溪

现代文翻译

自从我们认识以来，我对你的一切都比别人更了解

明明近在咫尺却远胜千里，只有孤独的枕头和单薄的被子最懂我的心事

从早到晚，既无心绪也无话可说，我心里愁闷不安，却没有一点办法

在洒着香粉的笺纸上，我写了千百封小字短札

我真恨自己没有翅膀可以飞走，只能空对寂寞，看着青苔爬满锁着的庭院

昨天你怪我，说还不如就此了断，天天念叨，可你从未真正离开过，这又何必冤枉我呢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这首《蓦山溪》读起来像是一个女子对着虚空在碎碎念，语气急得有些语无伦次，却又在混乱中藏着极深的怨怼与不舍。全词最抓人的地方在于它对“距离”与“时间”的错位处理。"咫尺千里算，惟孤枕、单衾知我"这一句堪称全词最佳。为什么这么说？因为通常的离别词写的是空间上的天涯海角，而晁补之这里写的是"咫尺"——你其实离我很近，近到可以算得出距离，但在情感上却比千里还要遥远。这种"近"反而成了最大的痛感，而"孤枕单衾"两个具象的物件，把这种抽象的孤独瞬间拉回了床上、拉回了身体。"终朝尽日，无绪亦无言"，"终朝"和"尽日"几乎是同义的，诗人故意用这种重复来模拟百无聊赖的状态，因为太无聊了，所以话都找不到，只能"忡忡"地叹气。下阕的"我恨无羽翼"是情感的爆发点。如果这是一首普通的闺怨词，写到"恨"也就够了，但词人紧接着说"空寂寞、青苔院锁"。青苔不会说话，它只是默默地长在锁住的院子里，这种静默的意象比哭喊更让人绝望，因为它暗示了一种被遗忘的常态。结尾的"天天天，不曾么，因甚须冤我"，三个"天"字的连用，配合"不曾么"这种口语化的反问，彻底打破了古典诗词雅致的表象。这不是在"吟"，而是在"喊"。词人把文人的词写成了市井妇女的牢骚，正是这种不顾体面的直白，让情感的颗粒度变得极细，读者能清晰地听到那种近乎歇斯底里的委屈。据传晁补之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，工于瘦硬之体，但在这首词里，他完全放下了士大夫的架子，用最俗的语、最急的节奏，去逼近一种最真实、最不加修饰的痛苦。这种"俗"，反而成全了这首词的"真"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