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ì碧mǔ牡dān丹

现代文翻译

渐渐老了，闲情逸致也减少了。春天的山水景致，依然在撩拨我的心绪。

像鲜血一样的桃花，像白雪一样的梨花相互映衬。

极目远眺雅川，阳光下的热气迷乱了归飞的大雁。

骑着马走在漫长的山坡上，神魂正纷乱不定。

往事像云一样消散了。

美好的游历和旺盛的年华都已更换。

不再谈论功名利禄，只觉得青山归去太晚。

记得当年头戴宫花，扶着醉意登上蓬莱殿。

如今只有满脸的风霜尘土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晁补之的这首《碧牡丹》，是一首典型的暮年感怀之作。全词没有那种撕心裂肺的呼号，而是以一种极其沉郁顿挫的笔触，将一位曾经意气风发的士大夫，在面对岁月流逝和人生幻灭时的复杂心境刻画得入木三分。

上片起笔便定下苍凉的基调：“渐老闲情减。春山事、撩心眼。”词人直言自己年老之后，对于寻常游乐的兴致已经减退。然而，“撩心眼”三字却极妙——春色依旧撩拨人心，但那份心动已不再是年轻时纯粹的欢愉，而是一种夹杂着无奈与抗拒的拉扯。紧接着，“似血桃花，似雪梨花相间”，色彩浓烈至极，红白相间，本该是赏心悦目的美景，但在“渐老”的词人眼中，这强烈的视觉冲击反而成了一种负担。他试图逃避，于是“望极雅川，阳焰迷归雁”。这里的“阳焰”用典精当，既写出了春日午后的热浪蒸腾，又隐喻了眼前繁华景象的虚幻不实。看着大雁迷失在热浪中，词人的心境也随之“魂乱”。最后以“征鞍方长坂”作结，暗示自己仍要在人生的长路上颠簸前行，身不由己。

下片转入对往事的追忆与现实的对比。“旧事如云散。良游盛年俱换”，时光无情，昔日的良辰美景与少年同伴皆已散去。此时的词人已不再谈论“功名”，这是经历了宦海沉浮后的彻悟，也是无奈的妥协。“罢说功名，但觉青山归晚”，这一句堪称全词最沉痛之处——不是不想追求功名，而是发现“归晚”了。青山依旧，而人已老去，这种迟暮之感比直接的哀叹更令人窒息。

结尾处，词人笔锋陡转，回忆起了生命中最辉煌的时刻：“记插宫花，扶醉蓬莱殿”。当年金榜题名，簪花游街，在蓬莱殿上醉酒高歌，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！然而现实却是“如今霜尘满”。从“插宫花”到“霜尘满”，不仅是季节的转换，更是人生的巨变。昔日的荣光被岁月的风霜彻底覆盖，这种巨大的落差感，让整首词的悲剧色彩达到了顶点。全词由景入情，由今溯昔，再回到残酷的现实，层层递进，读来令人唏嘘不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