yè谒jīn金mén门

现代文翻译

夕阳西下，仿佛被群山衔住

泪水洒在西风中，我独自伫立

一叶小舟随着湍急的流水远去

转过头去，再也寻觅不到它的踪影

离去的人如今已经离去，回忆往事怎能不让人怀念

明天你到家时应该还记得

我托大雁寄去的书信

深深的庭院寂静无声

一盏春灯映照在墙壁上

空口说着消愁必须依靠酒力

身体多病，根本承受不住

遥望着近在咫尺的西楼

怎敢相信今夜竟要独自承受这般刻骨的相思

陪伴我的只有枕头上打湿的双泪

听着窗外梧桐树上秋雨点点滴滴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曾揆的这首《谒金门》是一阕将离愁别绪写得绵密入骨的佳作。全词并未铺陈宏大的叙事，而是通过今昔交错的时空结构，将“去”与“留”、“痛”与“忆”撕扯得淋漓尽致。

起笔三句“山衔日，泪洒西风独立，一叶扁舟流水急”，画面感极强。“山衔日”写夕阳西下，以拟人化的“衔”字赋予群山以挽留之意，反衬出时光流逝的无情；紧接着“泪洒西风独立”，将镜头从远景拉近至诗人伫立风中、涕泪纵横的特写。此时“一叶扁舟流水急”，舟行如水，一去不返，诗人想回头寻觅（转头无处觅），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离别已成定局。这开篇便奠定了全词沉郁凄切的基调。

过片两句“去则而今已去，忆则如何不忆”，是全词最为精彩的对仗。前一句是冷峻的理智陈述，后一句是情感的彻底决堤。去者既去，无可挽回；忆者何如？连“不忆”都做不到。这种在理智与情感之间的反复拉扯，正是离人最真实的心理写照。

随后词境转入虚写与实写的交替。诗人想象明日爱人到家，应能记得自己托回雁寄去的书信（寄书回雁翼）；而笔锋一转，又回到自身所处的实景：深院寂寥，一点春灯映照着墙壁（一点春灯衔壁）。这里再次用了“衔”字，与首句“山衔日”遥相呼应，但首句之“衔”尚有壮丽之感，此处春灯“衔”壁，则显得孤微而凄清。

下阕后半段，诗人直抒胸臆：“空说消愁须酒力”。古人常借酒浇愁，但诗人直言此法无用，因为“病多禁未得”，身体衰病，根本承受不住烈酒的侵蚀。既然不能借酒麻醉，那又是怎样一种煎熬呢？“遥望西楼咫尺，争信今宵思忆”，心爱的人近在咫尺的西楼，却仿佛隔着天涯；怎敢相信今夜竟要独自承受这般刻骨的相思？结尾“伴我枕头双泪湿，梧桐秋雨滴”，以景结情。枕畔双泪，窗外秋雨打在梧桐叶上，声声滴落，每一滴都像是敲在诗人的心上。这一联将无形的哀愁化为有形的听觉与触觉，余音袅袅，令人不忍卒读。

全词语言清丽婉约，善用叠字与对仗，在时空的转换中层层推进，将离愁别恨写得缠绵悱恻，堪称宋词中的抒情上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