wú吴shēng甥yí遗líng灵bì壁shí石yǐ以shī诗hái还zhī之

现代文翻译

闲居之时收到上百封书信，归根结底都是为了这一块石头

窗前罗列着远处的山峦，只缺这一块灵璧石

吴甥亲手拿着它送来，不知是从何处得来的

敲击时发出金石般的铿锵声，抚摸时显现出玉石般的温润色泽

山峰扫净了空中的翠色，一道流水界分出山与天的白色

嶙峋的岩石出没于其间，宛如一弯明月悬挂在虚空碧色之中

顿时让所珍藏的其他宝物，都不值一文钱了

我虽然极爱这块石头，你也有同样的癖好

回到霅溪之旁，与你旧时的知交相伴

想要离去却又迟疑不舍，反复抚摸竟觉时光停滞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曾几此诗，写的是赠石，读的却是两个爱石成癖的文人之间的心照不宣。开篇便奇——"闲居百封书，总为一片石"，看似说闲居无事，收到的百封书信，归根结底都是为了这一块石头。一个"总"字，把那种众人皆忙于功名、唯我独钟于石头的孤绝感，轻轻一点便出来了。这不仅是自况，也是对吴甥的肯定：你送石给我，是因为我们都懂这东西的价值。

接着写石。曾几没有平铺直叙地描摹形状，而是从听觉与触觉入手："铿锵发金声，温润见玉色"。灵璧石最贵者，叩之有金石之声，抚之有玉润之感。这两句对仗精工，却毫不板滞，因为"金声"与"玉色"本身就是宋代文人审美中极高的评价——刚健而不失温润，这正是君子之德的物化。

随后笔锋一转，由实入虚："诸峰扫空翠，一水界山白。嵁岩出其间，如月挂虚碧。"这四句写石上所刻所象之山水，仿佛真有一片天地嵌于寸石之间。"扫"字极有力，写出峰峦之清峻；"界"字精妙，画出山水之分明；最妙在"如月挂虚碧"，将嶙峋之石比作悬于碧空的一弯冷月，空灵幽绝，是全诗意境最高远的一处。石不再是石，而是一方微缩的宇宙，一个可供神游的仙境。

然而曾几并未沉溺于赏玩之乐。"坐令所珍藏，不作一钱直"，既然拥有了这样一块通灵之石，世间其他珍玩便都不值钱了。但这爱石之情，并非独占——"吾虽甚爱之，子亦有此癖"。一个"癖"字，道尽了文人雅好与世俗功利之间的张力。癖好者，非病也，乃深情之所在。最后"归与霅溪旁，从汝旧知识"，曾几想象吴甥携石归隐霅溪，与旧友相伴，而自己也"欲去复迟迟，摩挲遂移刻"——舍不得离去，反复抚摸，以至于时间仿佛停滞。这个结尾，把玩物之情升华为一种生命姿态：在功利世界里，总有一些东西，值得我们为之驻足、为之痴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