xiāng香jì寂pǔ圃

现代文翻译

茶山山坡西面，草木丛生显得空旷寂寥

唤来仆人铲除荒草，胡乱栽种了些花木

花朵按时节开放凋谢，香气被风送向远方

真像王维患了爱花之病，幻化出天女散花的供养

游人们等着蜂蝶飞来，晴天里竞相喧闹哄嚷

花儿仿佛不能自持，玉砌的花垄上纷乱成一团

谁知道在根尘交触之间，境界其实是极空洞的

如果能返归本源，就能看见那寂静不动的本性

花飞已无影无踪，香气掠过忽然如梦

在此能反观自闻之性，你才得到了大用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曾几此诗看似写 gardening，实则是一次精妙的禅理推演。全诗以“香”与“寂”为经纬，从园艺劳作切入，最终落入佛家“返本归源”的哲思。

诗的前四句写修圃之劳。茶山陂陀，草木荒芜，诗人呼儿锄草，乱栽花木。这里“乱”字用得极妙，不是杂乱，而是随性、自然，不为规整而规整，为后面的“自然之香”做铺垫。接着“葩华以时折，芗泽得风送”，花按时开放，香气随风远播——这是物理层面的香，是感官层面的香。

然而诗人笔锋一转，引入佛教典故：“真成摩诘病，幻出天女供”。王维（摩诘）曾维摩诘居士示疾，天女散花的故事便出于此。诗人自比摩诘，将赏花比作天女供花，瞬间将世俗的园艺提升到了宗教审美的层面。但紧接着，“游人等蜂蝶，晴日竞喧哄”，世俗游人只知追逐蜂蝶、喧闹争艳，连花（灵坚）也仿佛失去了持守，在纷扰中凋零。这里“竞喧哄”与“纷一哄”两个“哄”字，写出了世俗之喧嚣对清净之境的侵蚀。

诗的转折点在第七、八句：“谁知根尘间，境界极空洞。诚能返其流，当见寂不动。”诗人指出，在根尘交触的当下，境界本是空寂的。若能逆转流俗，便能看见那“寂不动”的本体。这是全诗的理眼——香不在花，而在心；寂不在无花，而在心不动。

最后四句收束：“花飞已无踪，香过忽如梦。于焉自闻闻，尔乃得大用。”花落香散，如梦如幻，但若能在闻香之际，反观那个“能闻”的自性，便是得了大用。曾几以宋诗特有的理趣，将一次普通的修圃活动，写成了一场从“逐香”到“闻性”的精神修行。诗中没有说教，只有从景物到心境的层层剥茧，读来令人警醒：我们闻的是花香，还是自己的心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