zèng赠yán阎dé德fū夫cān参yì议

现代文翻译

阎公的才气世人无敌，在众多的官署中声名显赫盛大。

高官厚禄即将到手你却回头，笑着说故乡的泉石更为富足。

我问你建功立业是男儿大事，大禹看重寸阴轻视尺璧。

趁身体强健还不努力，汲汲于东皋隐居恐怕不是良策。

你回答种树需要十年，等到树成荫时头发已白。

因此在江边有五亩园圃，拄着拐杖穿着草鞋日日规划。

如今台榭已有数十处，花竹之多谁能计数千百。

在这里便足以度过一生，觉得官车华服实在无益。

我听到这番话为之惊叹，耆境之间实在逼仄狭窄。

本没有三径可以开荒，才知道贫寒超过了陶渊明。

想象你在东皋放声长啸，不仅有陶渊明的知己相契。

神交又得王无功这样的高士，一饭之间何曾留过俗客。

不妨在云台画像上留下功绩，穿着绣衣白天还乡寻访旧迹。

定会称赞这林塘是好地方，门对诸峰有一处宅院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这首诗以问答为骨架，层层推进，写尽了宋代士大夫在仕隐之间的复杂心态。开篇写阎德夫才气无敌、声名显赫，连星辰般密集的官曹都因他而增色。然而最精彩的转折在于第二联：'青云垂上却回头，笑说乡邦富泉石'。'垂上'二字极妙，写出了官运亨通、指日可待的情势，而'却回头'三字如悬崖勒马，一个'笑'字，将那种主动放弃的洒脱写得举重若轻——不是因为求而不得，而是因为看不上。这种'富泉石'的乡邦之乐，与'青云'形成了鲜明的价值对冲。

接下来的问答是全诗的核心。诗人问：男儿当建功立业，大禹圣人都重寸阴轻尺璧，你正值强健，岂可懈怠？这是世俗标准的'功业'观。阎公的回答却如冷水浇背：'种木须十年，种得成阴已头白。'这句诗看似平淡，实则惊心动魄。它用种树需要十年才能成荫的自然规律，打破了功业可速成的幻觉。当树已成阴，人已白头，这种时间成本让所有的进取都显得荒谬。于是诗人转而描写阎公的园林：拄杖芒鞋，日日经画，台榭数十，花竹千百。这不仅是写景，更是在确立一种新的生命尺度——以十年为单位的生命投入，而非以一日千里的仕进为尺。

'是中便足了一生，颇觉轩裳总无益'，这是全诗的题眼。有了这片园林，一生已足，那些官服车马（轩裳）实在毫无意义。诗人闻此语而惊叹，因为在自己所处的环境中，连陶渊明式的三径都难以开辟，贫寒过之，更显阎公选择的难得。结尾处以王绩（王无功）作比，神交古人，不留俗客，既赞美了阎公的超脱，又暗示了即便归隐，也不妨在功成名就后（献纳云台、昼行绣衣）再来寻访这片林塘，体现了宋人'仕隐两全'的理想境界。全诗议论与描写交织，问答错落，既有理趣，又有画意，是曾几诗中少见的宏篇佳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