qín禽shēng声

现代文翻译

不如归去那东边的田埂上，提着酒壶迎接妻子送来的饭食。

不妨脱下旧裤换上干净新衣，看那百张蚕箔上的蚕茧大如盆盎。

春天的泥沼湿滑深没过腰，田间的布谷鸟在初立的秧苗旁啼叫。

牧童高兴得手舞足蹈说麦子熟啦，这是报答你们这些鸟儿让婆饼焦香啊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曾几这首《禽声》最妙之处，在于它把鸟鸣彻底“翻译”成了人话，而且不是文人雅士的翻译，是农家子弟的翻译。诗题虽曰“禽声”，通篇却无一处写鸟之形貌，全写鸟之声所引发的联想与乡情。

首句“不如归去东皋上，美酒提壶迎妇饷”，诗人听到提壶鸟（鹧鸪）的叫声，不写其音凄切，而写其声如劝人归家。东皋指田野高处，妇饷指妻子送饭。这里“提壶”既是鸟名，又暗合酒器，一语双关，将鸟鸣声转化为对田园生活的温馨召唤——比起在官场奔波，不如回家喝壶酒、吃顿热饭。这种解读，把原本可能带有羁旅愁思的鸟鸣，翻案为一种安于农耕的满足感。

次句“何妨脱裤著新衣，百箔蚕丝茧如盎”，写养蚕景象。盎是盆盂之类，茧如盎言其硕大饱满。诗人想象农人为了迎接丰收，甚至不惜脱去旧裤换上农衣，那种对丰收的期盼跃然纸上。这里没有士大夫的矜持，只有对劳动成果的赤裸渴望，生动而粗粝。

第三句“春泥滑滑未没腰，田间布谷初立苗”，镜头转到田间。春泥湿滑，深及腰际，布谷鸟（子规）在秧苗初立时开始鸣叫。布谷之声，农家听来不是悲啼，而是催促耕种的信号。韩愈曾有“春泥滑滑”之句写鹧鸪，曾几此处化用，却去掉了韩诗中的羁旅愁绪，只留下农事的紧迫感与生机。

结句“牧儿喜舞麦熟也，报答尔曹婆饼焦”，是全诗最精彩的一笔。牧童听见“婆饼焦”（一种鸟，其声似唤饼焦）的鸣叫，竟高兴得手舞足蹈，因为这意味着麦子熟了，可以烤饼吃了。诗人以牧童的视角，将鸟鸣与食物直接挂钩，充满了童趣与生活气息。所谓“报答”，既是牧童对鸟鸣的回应，也是诗人对这种朴素生活哲学的肯定——鸟鸣不再是凄切的象征，而是丰收与温饱的预告。

整首诗语言浅近如话，却意趣盎然。曾几善于从寻常物事中发掘理趣，此诗将四种鸟鸣（提壶、布谷、婆饼焦等）与农事节令紧密结合，展现了宋代诗人“以俗为雅”的审美取向，也流露出诗人对田园生活的向往与认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