jiá蛱dié蝶

现代文翻译

不追逐春风而去，依然在夏日里悠长徘徊

一双成对一只独行，能白能黄颜色各异

依恋花丛不能自已，翩翩飞舞徒然狂放

计算功劳归于实用，终究自愧不如蜂房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曾几这首诗以蛱蝶为吟咏对象，表面写蝶，实则借物言志，是一首典型的宋诗理趣之作。

首联「不逐春风去，仍当夏日长」起笔即见匠心。一般咏蝶诗多写蝶恋春光，曾几偏说这蛱蝶不追逐春风，反而在夏日里悠长徘徊——一个「不逐」定下全诗基调：这不是寻常的春蝶，而是一种有定力、有节操的蝶。夏日百花渐凋，蛱蝶却依旧翩跹，这份「仍当」二字，写的是蝶的从容，也是诗人对自己人生选择的投射。

颔联「一双还一只，能白或能黄」看似平铺直叙，实则暗藏机锋。「一双」「一只」写出蛱蝶成双成对又偶尔独行的姿态，白黄两种颜色交替出现，不偏不倚，不浓不淡——这正是宋人欣赏的「中和」之美。曾几没有用任何形容词去赞美蝶的美艳，只是客观呈现，反而让读者自己去体会那份自然之趣。

颈联「恋恋不能已，翩翩空自狂」是全诗情感最浓处。「恋恋」写蛱蝶对花丛的依恋，「翩翩」写其舞姿轻盈，但一个「空」字陡然转折——这狂态终究是空的，没有实际功用的。诗人笔锋一转，从审美进入理性审视。

尾联「计功归实用，终自愧蜂房」点明主旨。蜂筑房储蜜，有实用之功；蝶翩翩飞舞，却无寸功可言。诗人以「愧」字收束，不是真的羞愧，而是借蝶与蜂的对比，表达对「有用」与「无用」的深层思考。这种以物比德的手法，承袭自《诗经》的比兴传统，但曾几的处理更为含蓄——他不是直接说教，而是让读者自己在「愧」字中品味。

全诗语言平实，不事雕琢，却处处见理趣。这正是曾几作为江西诗派后劲的典型风格：以俗为雅，以理入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