qiū秋yǔ雨pái排mèn闷shí十yùn韵

现代文翻译

今年夏天长久没有下雨，入秋之后却又少有晴天。

雨雾空蒙迷乱了远望的视线，萧瑟的秋声送来阵阵寒意。

衣服潮湿连香气都似乎被浸染，书籍受热蒸腾蠹虫几乎要滋生。

听到坏掉的屋檐有瓦片坠落，看见涨起的水位与堤岸持平。

沟渠满溢池中的鱼都逃了出来，天色低垂塞北的大雁正在南征。

萤火虫在廊庑间飞来明暗不定，蛙声喧闹混杂着稀疏的更漏。

药面生霉时常需要拿出来焙干，闲舟停泊任由它横在水面。

我并不担忧楚地的菊花荒芜，只恐怕吴地的粳稻被雨水败坏。

长夜漫漫只能与孤灯相守，愁绪深重只能慢慢倾尽杯中酒。

天上的浮云终究会消散，到那时鼓笛声中便能庆祝秋收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曾几此诗，题为“排闷”，实则层层剥茧，写尽了江南秋雨中的生计之愁与心境之转。全诗以“闷”起，以“散”结，中间却夹着对农事的深切忧惧，读来如饮苦茶，初尝涩口，回味方知甘来。

首联“今夏久无雨，从秋却少晴”，看似平铺直叙，实则暗藏玄机。夏旱秋涝，是江南农民最大的噩梦。诗人不写自己如何焦急，只写天气的反常，这种“不写之写”反而让愁绪有了具体的重量。颔联“空蒙迷远望，萧瑟送寒声”，由实入虚，雨雾迷蒙中，视线被阻断，听觉却被放大——“萧瑟”二字，既是风声，也是心声。衣润书蒸一联，生活细节写得极真：衣服潮得能拧出水，书页里竟要生出蠹虫。这哪里是写物，分明是写人的无助——连书都保不住，何况其他？

颈联“坏檐闻瓦堕，涨水见堤平”，视听结合，危机四伏。瓦落堤平，暗示水患之险。而“沟溢池鱼出，天低塞雁征”一联，尤为精彩。“池鱼出”写沟渠满溢，连池中之鱼都无处容身，被迫外逃；“塞雁征”写天低云暗，大雁南飞，仿佛被压迫得不得不迁徙。一个“征”字，赋予雁以人的被迫感，也隐喻了乱世中百姓的流离。萤飞明暗、蛙闹疏更，看似写景，实则写夜之难眠——光暗不定，蛙声嘈杂，更漏稀疏，每一刻都是煎熬。

“未忧荒楚菊，直恐败吴粳”是全诗情感转折的关键。诗人说，我并非担心菊花荒芜（那是风雅之事），我真正担心的是吴地粳稻的收成。这一“未忧”一“直恐”，将士大夫的闲情与农人的生计做了鲜明切割，凸显了曾几作为地方官员的务实与仁爱。尾联“浮云会消散，鼓笛赛西成”，以乐观收束，但这份乐观并非轻飘，而是历经愁苦后的自我宽慰。浮云易散，秋收有望，鼓笛声中，或许真能迎来“西成”之喜。全诗由愁入理，由理入慰，层层递进，章法严谨，实为宋诗中的佳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