yù寓guǎng广jiào教sì寺dōng东xuān轩

现代文翻译

谁能在晚年寻得一处退隐之所，姑且与佛寺共居这一方土丘

几竿青竹虽稀疏却自有疏朗之态，一畦紫茄虽小亦不失清雅风流

本需茅屋以安顿寂静之身，落成之际却仅有茶盏相伴

稳心静待林间春笋次第冒出，可惜没有余地开辟一条幽径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曾几这首诗，妙在将‘穷’写得如此雅致，将‘陋’写出风流气度。全诗围绕寓居广教寺东轩的窘迫与自适展开，却无一字言苦，反见宋人特有的理趣与幽默。

首联‘谁将老境觅菟裘，聊与瞿昙共一丘’，以问句起笔，自答曰‘聊与’。‘菟裘’典故用得极自然——诗人并非真在选址建园，而是老来暂借佛门一隅安身。‘共一丘’三字，既写寺旁土丘之实，又暗含与僧侣为邻、与山林为伍的淡泊。一个‘聊’字，道出无奈中的随缘。

颔联‘青士无多自萧散，紫君虽小亦风流’是全诗最精彩处。‘青士’指竹，‘紫君’指茄子——诗人寓居之所，仅有稀疏几竿竹、小小一畦茄。按常理，这应是寒酸的写照，但曾几偏用‘自萧散’‘亦风流’来定性。‘自’与‘亦’两个副词极见功力：竹虽少，却自有疏朗之态；茄虽小，亦不失清雅之风。这是宋人‘以俗为雅’的典型笔法——不写桃李之繁盛，独爱竹茄之清瘦；不怨居所之陋，反赏物事之趣。此联对仗工稳，‘青士’对‘紫君’，‘萧散’对‘风流’，色彩一青一紫，气质一淡一逸，读来如一幅水墨小品。

颈联‘要须憩寂有茅宇，何以落成惟茗瓯’转入现实处境。‘要须’与‘何以’形成强烈反差：本需茅屋以憩寂，落成却只剩茶瓯。‘惟茗瓯’三字，写出居所的简陋——无床榻、无几案，唯有茶具相伴。但诗人并不悲叹，而是以问句出之，语气中反带几分自嘲的从容。

尾联‘稳看林间上番笋，惜无馀地可通幽’收束全篇，余味悠长。‘稳看’二字极妙——不是‘欲看’‘待看’，而是‘稳看’，仿佛已笃定春笋必发，只需静候。然而‘惜无馀地可通幽’一转，写出空间的逼仄：想寻幽探胜，却连一条小径都无处开辟。这个‘惜’字，是遗憾，也是满足——正因无余地，才更珍惜眼前这一隅清静。全诗以‘觅菟裘’始，以‘无馀地’终，首尾呼应，将老境寓居的窘迫化为一种安之若素的诗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