luò落méi梅

现代文翻译

如玉的面颊、香的肌骨委身于尘土，如雪的魂魄、如冰的灵魂无处安放。

一年的春光顿时化为乌有，不必像那红色的雨点般飘零凄惨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曾几的《落梅》是一首咏物诗，但其立意之高，在于它不落于传统咏梅诗常见的孤高自许或哀怨自怜，而是以一种近乎冷峻的理性，为梅花之死找到了一个体面的归宿。

首句“玉颊香肌委尘土，雪魄冰魂无处所”，起笔极重。诗人用“玉颊香肌”喻梅花之形貌，用“雪魄冰魂”喻梅花之精神，极言其高洁。然而，这高洁之物最终却“委尘土”、“无处所”。这里有一种强烈的反差：极度的洁净与极度的污浊并置，极度的永恒（冰魂）与极度的虚无（无处所）并置。这种写法并非为了渲染悲剧感，而是为了引出后两句的转折。

“一年春事顿成空，不必飘零似红雨。”这是全诗的警策之处。在传统的诗词语境中，落花往往与“红雨”、“飘零”、“断肠”联系在一起，如李贺的“桃花乱落如红雨”，带着浓重的凄美与颓唐。但曾几在这里却说“不必”。为什么说“不必”？因为梅花不同于百花。百花飘零，是生命的凋零，是美的消逝，所以令人惋惜；而梅花，它的“玉颊香肌”虽然委于尘土，但它的“雪魄冰魂”早已超越了形骸的束缚。它的凋落，不是失败的终点，而是一种彻底的解脱——它不必像那些俗艳的红花一样，在风雨中狼狈飘零，惹人怜悯。梅花的落，是回归尘土，是魂归太虚，是一种主动的、洁净的告别。

这首诗的妙处，在于它用“顿成空”三字，将一年的春事（包括梅花的盛开）一笔勾销，却又用“不必”二字，将这种勾销转化为一种精神上的胜利。它不是在哀悼梅花的死亡，而是在赞美梅花死亡的方式。这种态度，体现了宋诗特有的理趣：不沉溺于情感，而是在情感之后，寻求一种理性的安顿。曾几作为江西诗派的代表人物，其诗风瘦硬，此诗亦可见一斑——不尚华丽，而重立意；不事哀婉，而求超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