jì寄kōng空chán禅shī师

现代文翻译

空公禅师深得江西诗派的句法精髓，

一向沉迷于禅理，怎么拉也拉不回来。

他那些深奥精妙的禅诗誉满天下，

却没有人知道这妙处源自江西诗派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这首题赠诗看似写人，实则是一篇微型的诗派史论。曾几作为江西诗派的“三宗”之一，与陈与义、陈师道并列，他对诗派源流的敏感，在此诗中体现得淋漓尽致。

首句“江西句法空公得”，开门见山，直接点出空禅师得江西诗派真传。一个“得”字，既是肯定，也暗含了“传承有序”的意味。江西诗派讲究“无一字无来处”，空公能“得”其句法，说明其诗作并非空疏的禅语，而是有法度、有根基的。次句“一向逃禅挽不回”，笔锋一转，写空公对禅的痴迷。“逃”字用得极妙，不是“参禅”或“学禅”，而是“逃禅”，仿佛尘世无可留恋，唯有禅境可栖。一个“挽不回”，写出了这种执念之深，连诗人想把他拉回诗家正轨都做不到。这既是写僧人，也是写诗人——曾几自己何尝不是“逃禅”于诗？

后两句由人及诗，由诗及派。“深密伽陀妙天下”，赞誉空公的禅诗（或佛理诗），冠绝天下。《解深密经》是唯识宗的根本经典，此处借指深奥的佛法义理。然而，结句“无人知道派中来”却陡然跌入冷寂。天下人都只知空公诗妙，却无人知晓这妙处源自江西诗派。这一转折，既是为诗派正名，也流露出曾几作为诗派中人的一种孤独感——法脉传承，竟不如诗名远播来得容易。全诗语言平实，却在平实中见出对诗学源流的深刻洞察，堪称宋人论诗诗的佳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