zhōng钟lí离chūn春zhì智yǒng勇dìng定qí齐·shèng圣yào药wàng王

现代文翻译

那一边舞动长枪显得迟缓，这一边战马奔驰得飞快，眼看马匹疲乏、人马困顿，怎么还能支撑得住呢？

战场上的征尘飞扬而起，肃杀之气迷乱了双眼，指挥进退的金鼓被丢弃，战旗在风中剧烈晃动。

不行了，抵挡不住他们，我和你快跑吧！只见我们冷不防地撞破了敌人的兵围冲了出去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这段文字出自元代郑光祖的杂剧《钟离春智勇定齐》，它截取的是两军对垒时最惊心动魄的突围瞬间。与正剧往往铺陈宏大叙事不同，这一折戏（通常被称为《圣药王》）通过极具生活气息和动态感的口语，将战争的混乱与紧迫感刻画得入木三分。

起首三句“那一个枪举的迟，这一个马骤的微，看看的马乏人困怎支持”，作者运用了极其精准的对比手法。在生死一线的战场上，动作的快慢就是生死的界限。“枪举的迟”与“马骤的微”形成了鲜明的反差：一方因疲惫而迟缓，另一方则趁势猛扑。这里的“微”字用得极妙，既写出了马匹奔跑的速度感，也暗示了对方攻势的迅猛。紧接着，“看看的”三字是元曲中常见的衬字用法，生动地传达出一种眼睁睁看着局势恶化却无力回天的焦灼感。这种白描式的叙述，让读者仿佛置身于阵前，亲眼目睹战友体力透支、防线即将崩溃的瞬间。

随后的“征尘起，杀气迷，抛撇金鼓漾了征旗”，则将视角从人物拉向环境。尘土飞扬遮蔽了视线，肃杀的战场气氛令人窒息。最精彩之处在于“抛撇金鼓漾了征旗”一句。在古代战争中，金鼓和旗帜是指挥系统的核心，象征着军队的秩序与纪律。然而此刻，指挥乐器被丢弃（抛撇），战旗在混乱中飘摇不定（漾）。这不仅是对战场失控局面的写实，更隐喻了齐国军队当时面临的绝境——秩序崩塌，人心惶惶。作者没有直接写士兵如何惊恐，而是通过这些象征秩序的物件的毁灭，侧面烘托出战局的惨烈。

结尾处“不中，敌不住他，我与你走走走！则见他没揣的撞出兵围”，是全段的高潮。元曲特有的口语化在这里发挥到了极致。“不中”、“敌不住”都是当时百姓的日常用语，充满了泥土气息。连用三个“走”字，急促而凌乱，完美模拟了败军之将慌不择路、只想逃命的心理状态。最后的“没揣的撞出兵围”，更是。“没揣”意为无意间、冷不防，这并非精心策划的战术突围，而是在极度混乱和恐慌中，鬼使神差般地冲出了包围圈。这种荒诞感恰恰反映了战争的真实面貌：很多时候，决定胜负的不是谋略，而是那一瞬间的运气与本能。

整段文字没有华丽的辞藻，全靠动词和口语的节奏推进，读来如闻其声，如见其人，展现了元曲本色当行的艺术魅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