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éng程yǎo咬jīn金fǔ斧pī劈lǎo老jūn君táng堂·hùn混jiāng江lóng龙

现代文翻译

只见那园陵荒芜石碑断裂，漫天的松柏笼罩在翠色的寒烟之中。

曾经辉煌的明堂瓦舍已经倒塌，祭祀的石器封坛也崩损残缺。

再也分辨不出谁是君王、谁是臣子、谁是圣贤的坟墓，只能看那碑碣上长满了斑驳的苔藓。

我只看见山花一丛丛地开着，山水潺潺地流着。

这里只生长着带刺的荆棘，却看不见高洁的芝兰。

这荒凉的境界很少有人行走，狐狸和兔子的踪迹纵横交错一片混乱。

叹息世人一生忙忙碌碌向上爬，争夺名利到头来到这里都一样（化作黄土）。

你们众位军校看守好营寨，让我去看看北邙山。

元帅，千万不要出营去啊，你面容上带着有一百天的巨大灾祸，去了必死无疑！别挡我，我决意要去看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这段文字出自元杂剧《程咬金斧劈老君堂》，是郑光祖笔下的一折的曲词。作者并未直接描写战场的金戈铁马，而是将镜头推向了洛阳北邙山——这片埋葬了无数历史荣枯的墓地。这种视角的转换，极具元曲特有的苍凉与通透。

起首「则见那园荒碑断，漫漫松柏翠烟寒」，一个「寒」字定下了全曲的基调。松柏本常青，但在暮霭烟云中却透出一股森冷的寒意，这既是写景，更是写心。接着「倒塌了明堂瓦舍，崩损了石器封坛」，昔日帝王祭祀天地、宣扬政教的庄严之地，如今只剩断壁残垣。这里的对比极其强烈：越是曾经显赫的权力象征（明堂、封坛），在时间的侵蚀下越显得脆弱不堪。

最为精妙的是「辨不出君臣贤圣冢，看不尽碑碣藓苔斑」。无论生前是君是臣，是贤是圣，死后都化为一堆黄土，墓碑上的青苔斑驳难辨。这一联堪称全曲最精彩的两句，因为它用视觉上的「辨不出」，消解了世俗等级制度中至高无上的「尊卑」概念。在死亡面前，众生平等，所有的功名利禄最终都归于尘土。

随后笔锋一转，写眼前之景「山花簇簇、山水潺潺」，虽生机勃勃，但紧接着「惟生荆棘，不见芝兰」又将其拉回现实的荒芜。荆棘丛生，香草不存，隐喻了世道浇漓、正邪不分。最后「叹世人目年归上，争名利到此一般」，借程咬金之口发出感叹：世人忙碌一生，到头来与这些争名夺利的古人一样，不过是荒野中的一抔土。这种虚无感并非消极避世，而是看透了历史兴衰后的冷峻洞察。结尾处程咬金不顾军士关于「百日大灾」的劝阻，执意要去北邙山一看，这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倔强，既符合他鲁莽豪爽的武将性格，也为后续剧情中他因祸得福、劈开老君堂埋下了伏笔——在生死祸福之间，往往只隔着一层窗户纸，强求未必得，强避未必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