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代文翻译
每天都在酒楼喝得酩酊大醉,直到凌晨五更天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。
要是有人问起那些忌讳的事情,我就捂着脑袋装作不好意思的样子。
使劲敲打着脑袋,甚至发毒誓说要是吐露了实情就让牙疼。
不停地揪着头发,揪得手指都疼了也不肯罢休。
庭院里正感到百无聊赖,只能孤单地拥抱着华美的丝绸被褥。
连绵的细雨仿佛是伴着愁绪一起种下的,孤独的灯火似乎也在燃烧着我的梦境。
真是难以忍受啊,窗外的蟋蟀还在不停地鸣叫。
急得团团转,焦躁得连头发都要揪掉了。
花影投射在重重屋檐之下,沉水香的烟雾在绣帘旁袅袅升起。
心上人离去后音信全无,春日里的美人因为贪杯而感到厌倦。
紧锁眉头。
常常把满腹的伤春怨恨挂在脸上。
不停地挠着脑袋,挠得头皮发麻也不停下来。
她微微一笑便生出无限娇态,春风中飘散着兰麝的香气。
月光下拨弄着红色的牙板,青螺髻高高耸立,尽显风流。
这般妖娆多姿,哪里还有比这更俏丽的呢。
喧闹的声音此起彼伏,吵得人头疼却又不愿停止这份喧嚣。
词语注释
红楼:指妓院或歌楼。
ㄎ(kā):同'磕',磕头。
鲛绡:传说中人鱼所织的丝绢,此处代指精美的丝绸床帐。
促织儿:即蟋蟀。
文学赏析
杨朝英这首《双调·得胜令》并非传统意义上抒写个人幽微情致的清词雅曲,而是一幅极其生动、甚至带着几分市井俚俗趣味的“元曲风情画”。它由五组结构高度相似的段落组成,每一组都以一组三字重叠的拟声词作为“药引”,引出一种特定的生活场景与心理状态,读来唇齿间满是元代散曲特有的泼辣与鲜活。
全曲最精妙之处,在于那几处叠字的运用——“揪揪”、“焦焦”、“タタ”(挠头)、“嚣嚣”(吵闹)。这些字在元曲中往往带有强烈的动作性和情绪张力。以第二组为例,“敲头,敢设个牙疼咒”一句极具戏剧感:当被问及那些不该问的私隐时,诗人不正面回答,而是夸张地做出捶打头部的动作,甚至发誓说“要是说了就牙疼”。这种近乎滑稽的自我恐吓,将那种既想遮掩又忍不住想炫耀的微妙心理刻画得入木三分。紧接着“揪揪,揪得来不待揪”,一个“揪”字,写出了那种抓耳挠腮、无计可施却又乐在其中的神态,生动传神。
再观其写景抒情之笔,如第五组:“庭院正无聊,单枕拥鲛绡。细雨和愁种,孤灯带梦烧。”这里用词极尽婉约之致。“和愁种”三字尤为耐人寻味,将原本客观的“细雨”与主观的“愁绪”揉碎在一起,仿佛这雨是伴着愁绪一同生长出来的;而“孤灯带梦烧”,则将一盏孤灯拟人化,它在长夜中不仅照亮了梦境,更是在一点点焚烧着诗人的心绪。这种细腻与前面的粗犷形成了强烈的反差,展现了元曲“俗中见雅”的独特美学。
整首曲子看似散漫,实则暗藏机锋。从酒楼的狂欢到庭院的孤寂,再到对美人的描摹,诗人通过不同场景的快速切换,勾勒出元代文人放浪形骸却又内心空虚的真实心境。尤其是结尾处的“妖娆,那里有惹多俏”,看似是随口一赞,实则透着一种看破红尘后的戏谑与自嘲。这种在热闹与冷清之间反复横跳的节奏,正是杨朝英作为曲学大家的独到之处——他不只是在写曲,更是在用文字记录那个时代特有的生命律动。
诗文录《双调·得胜令》·杨朝英:https://gushiwen.space/poem/yuan/yang-chao-ying/2071748502143422474