yù玉jiāo交zhī枝

现代文翻译

那奴婢欺瞒主人，想必是孙荣指使她这么做的。

我把这话告诉了两位亲兄弟，教他们谋划计策害死孙二，在无人的地方打死，抛进水里，或者暗中用刀杀了他。

免得我被别人嘲笑讥讽，免得我被别人嘲笑讥讽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这段出自元末南戏《杀狗记》的【玉交枝】曲牌，虽只寥寥三行，却如一幅微缩的世态炎凉图，将人性的贪婪与冷酷刻画得入木三分。

起首一句“奴婢欺主，料孙荣令他恁地”，看似是推卸责任的托词，实则引出了全剧的核心冲突。这里的“料”字用得极毒，它不是猜测，而是确信不移的栽赃。在孙荣被逐出家门、沦为乞丐的凄惨境遇下，这种颠倒黑白的指控，比肉体的摧残更令人心寒。它揭示了一个残酷的现实：当亲情让位于利益，最亲近的人往往成为最先被牺牲的对象。

第二句“我说与两个亲兄弟，教谋计害了孙二……”是全曲最令人不寒而栗的高潮。说话者（实为孙华之妻曹氏之兄孙大，此处借其口吻或相关情节）毫不避讳地将杀人灭口的恶毒计谋和盘托出。“无人处打死，撇在水里，不然暗把刀杀取”，这不仅是暴力的展示，更是理性的算计。为了掩盖罪行，不惜对“亲兄弟”痛下杀手，这种悖逆人伦的行径，在元代社会动荡、道德沦丧的背景下，具有极强的批判力度。字里行间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与不忍，只有冷冰冰的利害权衡。

结句“免得我吃人笑耻，免得我吃人笑耻”，连用叠句，将人物的心理防线彻底击穿。这两句重复并非修辞上的赘余，而是情感上的重锤。它道出了凶手行凶的真正动机——不是为了正义，也不是为了生存，仅仅是为了“面子”，为了不被旁人耻笑。这种因虚荣而引发的血腥，比单纯的贪婪更显荒诞与卑劣。从“谋害”到“弃尸”再到“防耻”，层层递进，勾勒出一个被世俗虚荣吞噬灵魂的悲剧形象。整段曲文语言直白如话，不加雕饰，却因这种粗粝的真实感而具有震撼人心的力量，让人在愤慨之余，不禁对人性深处的幽暗产生深深的反思。